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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浑身一僵。
  满殿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沈扶鸢缓缓抬眼看我。
  她脸上的泪还没干,眼底却已经重新稳了下来。
  “魏凝。”
  她轻声道:
  “你方才口口声声说,黄粉是害小皇子的毒。”
  “可李院正已经验过了。”
  “这分明是皇后姐姐自己要的安胎金粉。”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说,是皇后姐姐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这句话,比方才所有指责都狠。
  我跪在地上,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
  若这药粉真是皇后娘娘自己要的,那我方才所有话,便都成了笑话。
  不仅救不了小皇子。
  还会把皇后娘娘拖进更深的泥潭。
  李院正仿佛终于抓住了翻身的机会。
  他捧着那袋黄粉,膝行上前。
  “陛下,此物名为安胎金粉,是西域传来的保胎药。”
  “皇后娘娘孕中体弱,气血亏虚,臣才曾建议膳房少量加入饮食之中。”
  “只是此事关乎皇后凤体,臣不敢声张。”
  说完,他看向我,神色痛心疾首。
  “魏凝,你一个三等宫女,不懂医理,误将安胎药当作毒物也就罢了。”
  “可你当殿攀咬贵妃,惊扰圣驾,险些误了皇子救治。”
  “此罪,实在难恕。”
  殿中议论声顿时变了。
  “原来是安胎药。”
  “那这宫女岂不是冤枉贵妃了?”
  “皇后若自己用了药,生出金瞳,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吧?”
  每一句都像针,密密麻麻扎在我背上。
  我强迫自己冷静。
  安胎金粉。
  西域贡药。
  父亲当年查的,也是西域贡药。
  我忽然想起父亲被押入诏狱前,隔着囚车看我时,说过一句话。
  “凝儿,药不会自己害人。”
  “害人的,是藏药的人。”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我却忽然明白了。
  我抬起头,看向李院正。
  “李院正既说这是安胎金粉,可有药方?”
  李院正脸色微沉。
  “太医院医案,自然有记。”
  “那可有皇后娘娘亲自命人调配的手令?”
  李院正一顿。
  沈扶鸢立刻接过话。
  “魏凝,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皇后姐姐孕中吃什么药,难不成还要提前知会你一个宫女?”
  我没有理她,只继续叩首。
  “陛下,奴婢斗胆,请查坤宁宫近两月膳单和太医院药案。”
  沈扶鸢笑了。
  “你还要查?”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刀。
  “从厨子查到太医院,从太医院查到坤宁宫。”
  “魏凝,你是不是非要查到皇后姐姐也成了罪人,你才甘心?”
  我心口一紧。
  就在这时,内殿珠帘后传来容瑛皇后虚弱的声音。
  “查。”
  众人一静。
  青禾姑姑捧着一本账册,从内殿走出来。
  她眼眶通红,却跪得笔直。
  “陛下,皇后娘娘生产前,便命奴婢封存近两月膳单。”
  “每日入坤宁宫的食盒、厨名、时辰、膳食余量,皆有记录。”
  “娘娘说,孕中饮食关乎皇嗣,不能有一丝马虎。”
  沈扶鸢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她看向内殿,语气仍旧温柔。
  “皇后姐姐倒是谨慎。”
  帘后,容瑛皇后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有中宫才有的分量。
  “本宫不是谨慎。”
  “本宫只是知道,这宫里想要本宫孩子命的人,从来不少。”
  这话一出,满殿皆寂。
  萧景珩看向青禾。
  “呈上来。”
  青禾将账册捧到御前。
  御前侍卫接过,逐页翻查。
  很快,他跪地回禀:
  “陛下,坤宁宫膳单中确有金胡馕。”
  “但皇后娘娘所有安胎药方中,并无安胎金粉。”
  李院正脸色一变。
  “这不可能!”
  青禾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恨意。
  “李院正,皇后娘娘的安胎方子,每一张都有太医院盖印。”
  “您若说娘娘亲自要过安胎金粉,请问是哪一日、哪一张方子、哪个太医经手?”
  李院正嘴唇抖了抖。
  “这许是漏记。”
  我冷笑一声。
  “皇后娘娘用药,太医院敢漏记。”
  “可藏在西域厨子米桶夹层里的药粉,倒是记得清楚。”
  李院正猛地看向我。
  “你!”
  我不再退。
  “李院正既说此物是安胎金粉,那就请另择太医查验。”
  “不要由您一人说了算。”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李院正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怕的不是这袋药粉。
  他怕的是别人重新验它。
  萧景珩目光扫过太医院众人。
  那些老成持重的太医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唯有最末位跪着一个年轻太医,袖口已经被汗湿透。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萧景珩冷声道:
  “你来验。”
  那年轻太医浑身一震,慌忙叩头。
  “臣臣陆怀谨,遵旨。”
  李院正猛地回头看他。
  那一眼像刀。
  陆太医脸色更白,却还是爬上前,捻起一点药粉。
  他先闻,又以银针试过,最后让人取来白醋。
  黄色药粉入醋的一瞬,竟泛出一丝淡淡的赤色。
  陆太医脸色骤变。
  他伏地叩头。
  “陛下,此物不是安胎金粉。”
  “此物名为金胡粉,少量可染色添香,若孕妇长期食用,便会损伤肝胆,使胎儿出生后重度黄染。”
  “皇子之症,正与此物相符。”
  满殿哗然。
  李院正猛地站起身。
  “胡说!”
  “陆怀谨,你不过入太医院半年,也敢质疑老夫?”
  陆怀谨声音发颤,却没有退。
  “下官不敢质疑院正。”
  “可药性不会骗人。”
  他说完,又重重叩头:
  “若陛下不信,可命人将此粉喂给鸡鸭,不出半个时辰,眼白必黄。”
  萧景珩的脸色彻底冷了。
  沈扶鸢眼底的光沉了一瞬。
  但她仍旧没有乱。
  她只是轻轻扶住大皇子的肩,声音低哑:
  “就算此物真是金胡粉,也只能证明有人借西域厨子害皇后姐姐。”
  “却不能证明,此事与臣妾有关。”
  “臣妾把厨子送给皇后姐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