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
一阵水声从卫生间传来。
陈浩睡得很沉。
我独自起身。
赤脚走过走廊。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屏住呼吸。
推开了一条门缝。
那个老太太蹲在洗手台前。
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正对着我的内衣裆部。
一下一下地戳。
她嘴里念念有词。
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捂住嘴。
退回了卧室。
整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天一亮。
我趁她出门买菜。
冲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下面的盆里泡着我昨天换下的内衣。
水是浑浊的褐色。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像中药又不像。
说不上来。
闻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我蹲下来凑近了看。
盆底沉着一些黑色的碎末。
是一些草药渣。
下降头。
这三个字蹿上脑子。
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
有些民间邪术专门针对女人的贴身衣物做手脚。
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现在。
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太太顶替了我婆婆的身份。
半夜用剪刀戳我的内衣。
还用不明药水浸泡。
怎么解释?
我把盆里的衣服捞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用清水把盆刷了三遍。
快到中午。
她买菜回来了。
端了一碗红糖鸡蛋放到我面前。
这次我没有犹豫。
“妈我胃不舒服。”
“吃不下。”
她的笑容停了一下。
“那我放着。”
“你等会儿喝。”
我点头应下。
等她进了厨房。
我端起碗快步走到卫生间。
掀开马桶盖把红糖水倒了个干净。
冲水声响起的瞬间。
我松了口气。
转身就对上了她的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就站在卫生间门口。
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倒了?”
声音很轻。
我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怒气。
“我真的喝不下。”
她没说话。
转身回了厨房。
五分钟后。
她又端来了一碗。
这次她没有笑。
“喝。”
只有一个字。
“妈我真的……”
“林夏。”
她叫了我全名。
手指用力攥着碗边。
“这是为你好。”
“喝了。”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装出来的慈祥。
透着一种凶狠的执拗。
我后退了一步。
背抵住了墙。
“陈浩!”
我喊了一声。
陈浩从卧室走出来。
睡眼惺忪。
“干嘛大中午的吵什么?”
“妈非要我喝这个。”
“我胃不舒服。”
话没说完。
陈浩走过来。
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没有安抚的意味。
只有沉重的按压。
“老婆。妈也是为你好。”
“喝了吧。”
他的手指嵌进我的肩胛骨。
力道大得发疼。
假婆婆趁势把碗递到我嘴边。
我挣扎着偏头。
手臂碰到了她腰间挎着的布包。
啪地一声甩到了地上。
布包的扣子崩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张烧焦了大半的纸片滑到了我脚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低头看去。
纸片上残留着几行印刷体。
大部分被烧毁了。
右上角的姓名栏和标题清晰可辨。
姓名赵桂芳。
那是我婆婆的名字。
标题只剩下后半截。
死亡医学证明书。
我的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