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我推开门。
假婆婆坐在床边。
床头灯开着最暗的一档。
她看见我。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坐下来。
两只手攥着睡裤的布料。
用力抓紧。
“你是谁?”
她看着我。
皱纹堆叠的脸上没有任何伪装的笑意。
“我叫王翠。”
“是你婆婆赵桂芳的双胞胎妹妹。”
我的嘴张了张。
没发出声音。
“我被送人了。”
“三岁那年养不起两个。”
王翠的声音很低。
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
“我被送到邻县一户农家。”
“四十年没见过面。”
“上个月她查出晚期。”
“托人找到了我。”
“她让你来做什么?”
王翠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给我。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银行转账记录。
还有一张手写的药品清单。
“我姐发现的。”
“她临走前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陈浩给你买了一千万意外险。”
“受益人是他自己。”
“第二他一直在你的内衣上涂慢性致癌物。”
“在你的备孕中药里加心衰药。”
王翠指了指信封底部的几张照片。
是陈浩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
女人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他外面有人。”
“怀了五个月了。”
“他等不及了。”
我盯着照片上陈浩搂着那个女人笑的样子。
和他搂着我时一模一样。
“那你洗我内衣是为了什么?”
“用土方子把毒洗掉。”
“那些褐色药水是解毒的草药。”
“红糖鸡蛋呢?”
“你吃的那些备孕药里被掺了东西。”
“红糖和蛋黄能缓解。”
“我不知道他具体用的什么药。”
“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先保住你的命。”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归位。
半夜剪内衣是在剪掉涂了毒的布料。
逼我喝红糖水是在给我解毒。
她回答错枣树的问题。
是因为她根本没去过那个院子。
我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那你和陈浩在客厅说的那些话呢?”
“今晚送她上路?”
王翠冷哼了一声。
“他试探我。”
“我要是说不出他想听的话。”
“他就会起疑。”
她从枕头下面又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是个窃听器。
“这是我从他车里拆下来的。”
“反过来贴在他书房桌子底下了。”
她按下播放键。
陈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两张票。”
“后天的海岛游。”
“对就我们两个。”
“她最近身体很差。”
“到时候下水出了意外。”
“意外溺水保险赔得最快。”
王翠关掉录音。
看着我。
“他等不及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