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录音结束后，顾承川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最荒唐的真相。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毁掉这个家的不只是林薇的欺骗，还有他最信任的母亲。
顾承川回到家时，赵兰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他，她立刻迎上来。
“承川，警察怎么说？”
“林薇那个贱人是不是把责任都推给我了？你可不能信她！”
顾承川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录音。
赵兰的声音响彻客厅。
她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片刻，很快便理直气壮起来。
“我是你妈，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
“苏念一回来就闹离婚，她要是真带走孩子，再分走一半家产，你以后怎么办？”
顾承川死死盯着她。
“所以你给林薇花生粉，让她拿小雨的命陷害苏念？”
“又让她给刚出生的孩子灌水？”
“灌水不是我教的！”
赵兰急忙撇清。
“我只是想吓唬一下苏念，让所有人相信她情绪不正常。谁知道林薇下手那么狠？”
“而且小雨根本没出事，不是抢救回来了吗？”
顾承川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苏念呢？”
“她伤口裂开两次，差点感染。愿愿刚出生就被灌到窒息，这些也叫没出事？”
赵兰被问得烦了。
“一个赔钱货，至于你这样吗？”
“你以前不是也不在乎？”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承川脸上。
他无法反驳。
赵兰敢轻视女儿，正是因为他一次次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苏念母女永远可以被排在最后。
顾承川闭了闭眼。
“家里的房产证呢？”
赵兰眼神闪烁。
“问这个干什么？”
顾承川径直走进卧室，拉开保险柜。
房产证、存折和几张银行卡全都不见了，只剩一份没有办完的赠与材料。
受赠人一栏，写着赵兰的名字。
他继续翻找，很快找到几张转账凭证。
赵兰趁苏念住院，用她掌握的银行卡密码，分批转走了四十八万元。
其中二十万元进了她自己的账户，另外的钱转给林薇，备注却写着“孙子教育费”。
“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顾承川攥紧凭证。
“谁允许你动的？”
赵兰不以为意。
“钱放在苏念名下，离婚时还不是要被她拿走？”
“我先替你保管，有什么错？”
“房子也是你婚前买的，我不过提前防着她。”
顾承川看着那份赠与材料，忽然想起苏念生产前还在计算月子中心的尾款。
那时赵兰坐在旁边，笑着让她安心，说女人生孩子是一辈子的大事，顾家绝不会亏待她。
原来那些温情背后，早已藏好了算盘。
赵兰见他沉默，以为他动摇了，放软声音。
“承川，只要你不承认录音是真的，警察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顾承川将转账凭证一张张收进文件袋。
“你不是为了我。”
“你是认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替你收拾残局。”
赵兰脸色骤变。
顾承川拿起手机，拨通负责案件的警察电话。
“我找到新的转账记录和房产材料。”
“我现在送过去。”
赵兰扑上来抓住他的手。
“顾承川，我是你亲妈！”
他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苏念也是愿愿的亲妈。”
“可你们伤害她们时，没有一个人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