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赵兰死死挡在门前。
“你今天敢把东西送出去,就别认我这个妈!”
顾承川看着她。
曾经每次婆媳发生争执,赵兰都会说这句话。
苏念第一次怀孕时孕吐严重,闻不得油烟味,赵兰却每天炖味道浓重的补汤。
苏念只说了一句喝不下,赵兰便哭着指责她嫌弃婆婆。
那天顾承川也是这样站在门口。
可他没有保护苏念,而是劝她少说两句。
后来苏念一个人在洗手间吐了很久,出来时还向赵兰道了谢。
顾承川曾把那当成妻子的懂事。
现在想来,不过是她一次次退让。
“妈,你拿亲情威胁我太多次了。”
“这一次,没用了。”
顾承川绕开她,径直离开。
赵兰追到楼下,坐在地上哭喊。
邻居纷纷打开门。
她一边拍腿,一边指责儿子被苏念迷了心窍,为了一个要离婚的女人,把亲妈送进警察局。
若是以前,顾承川早已回头。
可这一次,他只停下脚步,平静地说:
“你不是因为苏念被调查。”
“是因为你明知孩子严重过敏,仍然让人给他食用过敏原,还借机诬陷一个刚生产的女人。”
“做错事的人是你。”
赵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顾承川将材料全部交给警方。
转账记录证实,林薇购买花生粉和制作虚假鉴定的费用,均来自赵兰转给她的钱。
几天后,赵兰被依法传唤。
母子两人在询问室外再次见面时,她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再没有从前的盛气凌人。
她抓住顾承川的袖口。
“承川,我养你三十多年,你真要毁了我?”
“你就说那些钱是你让我转的。”
“再说录音是林薇剪辑的。只要你不作证,我就能回家。”
顾承川低头看着她的手。
“你有没有想过,小雨可能会死?”
“我算过用量!”
赵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错了话。
顾承川眼底最后一点挣扎也消失了。
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知道风险,甚至提前算好了剂量。
可她仍然把一个三岁的孩子当成工具,只为了赶走苏念。
“那愿愿呢?”
“你让人抢她,给她灌水,也是算好不会死吗?”
赵兰嘴唇动了动。
“她是你女儿,能有什么事?”
“我只想让苏念害怕。”
顾承川忽然明白,在赵兰眼里,孩子是否受伤根本不重要。
只要能替顾家保住房子和所谓的血脉,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代价。
包括他。
包括女儿。
“我会如实作证。”
赵兰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白眼狼!”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顾承川没有躲。
脸上的疼痛远不及苏念承受过的万分之一。
负责案件的警察走过来,将赵兰带进询问室。
门即将合上时,她仍在嘶喊:
“我是为了你!”
“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顾承川拿出手机,向警方提交剩余录音。
“我愿意配合所有调查。”
签字时,他的手很稳。
最后一笔落下,他知道自己亲手斩断了赵兰逃避责任的退路。
可迟来的正确,并不能让他得到轻松。
走出询问室,律师给他发来消息。
苏念拒绝私下调解。
下一次见面,将在离婚法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