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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苏念腹部的伤口终于恢复。
  医生说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只是阴雨天偶尔会有牵扯感。
  她带愿愿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住进了苏家。
  最初几个月,苏母几乎整夜陪着她。
  孩子一哭,全家人都会醒。
  苏念有时会从梦中惊坐起来,下意识摸向身边,确认愿愿还在,才敢重新闭眼。
  她不是没有留下阴影。
  可这一次,她不必独自熬过去。
  愿愿学会翻身那天,全家围在床边鼓掌。
  苏父高兴得拍了十几段视频。
  苏砚买来一个巨大的蛋糕,最后被苏念训了一顿。
  “她又不能吃,你分明是自己馋。”
  屋里笑成一片。
  苏念看着被家人围住的女儿,忽然想起医院那张八人病房。
  那时所有人都在看小雨。
  没有一个人问她的女儿叫什么。
  如今愿愿的每一点成长,都有人认真记住。
  孩子不需要顾家的传家物,也不会因为是女孩就少得到一分爱。
  生活稳定后,苏念重新联系了以前的设计公司。
  结婚前,她曾是公司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
  后来为了跟顾承川去外地,她辞掉工作。
  怀孕后,顾承川说家里不缺她那份工资,让她安心照顾孩子。
  她差点真的忘了,自己曾经也有能力创造想要的生活。
  开始工作的第一个月很辛苦。
  白天修改方案,晚上照顾孩子。
  苏念常常趴在桌边睡着。
  但当第一个新项目通过时,她盯着署有自己名字的设计稿,眼眶微微发热。
  那不是谁施舍给她的。
  是她靠自己重新拿回来的。
  赵兰转走的钱追回后,苏念没有用来购买奢侈品。
  她为愿愿设立了独立的成长账户。
  月子中心退回的费用、财产分割款以及顾承川按月支付的抚养费,都清楚记录。
  顾承川从未拖欠。
  每次探望也严格遵守约定。
  他不再突然出现,更没有借孩子纠缠她。
  苏念偶尔会在交接时看见他。
  顾承川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他会熟练检查奶瓶温度,也学会了替愿愿拍嗝。
  可这些变化没有让苏念心软。
  成长是他自己的事。
  不是她必须回头的理由。
  深夜,愿愿睡在婴儿床里。
  苏念坐在书桌前完成最后一张设计图。
  窗外灯火明亮。
  她低头看向女儿,轻轻摸了摸腹部已经变淡的疤痕。
  那里曾提醒她受过怎样的伤。
  如今也提醒她,她曾怎样带着孩子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