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半年后,苏念腹部的伤口终于恢复。
医生说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只是阴雨天偶尔会有牵扯感。
她带愿愿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住进了苏家。
最初几个月,苏母几乎整夜陪着她。
孩子一哭,全家人都会醒。
苏念有时会从梦中惊坐起来,下意识摸向身边,确认愿愿还在,才敢重新闭眼。
她不是没有留下阴影。
可这一次,她不必独自熬过去。
愿愿学会翻身那天,全家围在床边鼓掌。
苏父高兴得拍了十几段视频。
苏砚买来一个巨大的蛋糕,最后被苏念训了一顿。
“她又不能吃,你分明是自己馋。”
屋里笑成一片。
苏念看着被家人围住的女儿,忽然想起医院那张八人病房。
那时所有人都在看小雨。
没有一个人问她的女儿叫什么。
如今愿愿的每一点成长,都有人认真记住。
孩子不需要顾家的传家物,也不会因为是女孩就少得到一分爱。
生活稳定后,苏念重新联系了以前的设计公司。
结婚前,她曾是公司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
后来为了跟顾承川去外地,她辞掉工作。
怀孕后,顾承川说家里不缺她那份工资,让她安心照顾孩子。
她差点真的忘了,自己曾经也有能力创造想要的生活。
开始工作的第一个月很辛苦。
白天修改方案,晚上照顾孩子。
苏念常常趴在桌边睡着。
但当第一个新项目通过时,她盯着署有自己名字的设计稿,眼眶微微发热。
那不是谁施舍给她的。
是她靠自己重新拿回来的。
赵兰转走的钱追回后,苏念没有用来购买奢侈品。
她为愿愿设立了独立的成长账户。
月子中心退回的费用、财产分割款以及顾承川按月支付的抚养费,都清楚记录。
顾承川从未拖欠。
每次探望也严格遵守约定。
他不再突然出现,更没有借孩子纠缠她。
苏念偶尔会在交接时看见他。
顾承川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他会熟练检查奶瓶温度,也学会了替愿愿拍嗝。
可这些变化没有让苏念心软。
成长是他自己的事。
不是她必须回头的理由。
深夜,愿愿睡在婴儿床里。
苏念坐在书桌前完成最后一张设计图。
窗外灯火明亮。
她低头看向女儿,轻轻摸了摸腹部已经变淡的疤痕。
那里曾提醒她受过怎样的伤。
如今也提醒她,她曾怎样带着孩子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