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愿愿周岁前，顾承川提前联系苏念。
他说有一样东西想交给孩子。
探望当天，他带来一个红色首饰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把顾家传了几代的金锁。
当初赵兰嫌愿愿是女孩，亲手把它戴在小雨脖子上。
后来真相揭开，金锁作为相关物品被收回。
顾承川将它重新清洗，又换了一条红绳。
“这本来就是答应给她的出生礼。”
苏念没有接。
“不是她的。”
顾承川一怔。
“我妈说过要给她。”
“可愿愿出生那天，你们已经作出了选择。”
苏念低头整理孩子的围兜。
“赵兰说她是丫头片子，不配戴。”
“你站在旁边，让我把东西让给小雨。”
顾承川握着首饰盒的手慢慢收紧。
“那时候是我错了。”
“我现在只是想还给她。”
“顾承川，有些东西不是拿回来，就能当作从未被夺走。”
苏念抬起眼。
“愿愿不需要顾家的金锁。”
“更不需要靠一件传家物证明她值得被爱。”
顾承川喉咙发涩。
“那我给她重新买一个。”
“不用了。”
愿愿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她把两块木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开心地笑了。
苏念看着女儿。
“她出生时没有得到的东西，我不会用补偿制造一个圆满的假象。”
“她会知道父亲曾经缺席。”
“也会知道后来你承担了自己的责任。”
“但我不会告诉她，伤害可以因为一句后悔被抹掉。”
顾承川沉默许久，慢慢合上盒子。
“我明白了。”
探望结束前，愿愿扶着沙发站起来，摇摇晃晃朝顾承川走了两步。
他呼吸一滞，伸出手。
孩子却在中途跌坐在地上。
顾承川立刻要扶，愿愿已经自己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她抓住苏念的裤腿，仰头叫了一声：
“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喊出这个称呼。
苏念眼睛瞬间红了，将女儿抱进怀里。
顾承川站在几步之外，也红了眼眶。
他为这声“妈妈”高兴。
却也清楚地知道，他曾差点让愿愿失去最爱她的人。
离开时，他把金锁带走。
经过一家金店，他停下脚步。
最终没有进去。
金锁不能修补任何东西。
他能给愿愿的，只有按时出现、尊重她的母亲，以及不再让任何所谓的顾家规矩伤害她。
这远远不够偿还过去。
却是他余生都必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