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妈妈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爸爸带着一本印有“爱妻验证册”字样的精美本子，带我们去了市中心最大的水族馆。
他今天显得格外兴奋。
“思思，这是最后一关了。”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只要我在这本册子上集齐水族馆里所有代表爱情的纪念章，你就得承认我爱音音。”
邬思思翻了个白眼。
“幼稚。谁知道你是不是花钱买通了工作人员。”
爸爸不理她，拿着本子到处找盖章点。
他沿途都在不停地找工作人员要印章，还不时去拽邬思思的袖子让她看。
妈妈走得很慢。
她完全屏蔽了前面打闹的两个人。
在幽蓝色的海底隧道里，妈妈停在了一个卖纪念品的小推车前。
她给我买了一个发光的蓝色小海星。
“拿着它，就不怕黑了。”妈妈把小海星塞进我手里。
她抱着我，在隧道尽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头顶是巨大的玻璃穹顶。
一只巨大的鳐鱼从我们头顶缓缓游过，像是在天空中飞翔。
蓝色的光影打在妈妈温柔的脸上。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宝宝，好看吗？”她笑着问我。
“好看。”我紧紧攥着小海星。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发。
“以后要是想妈妈了，就来这里看鱼。它们会替妈妈陪着你。”
爸爸终于集齐了前面的章。
他兴奋地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音音，快起来。就差最后一个打卡点拍照了，你配合我一下。”
就在这时，场馆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游客，水母秀表演即将开始，请注意脚下安全。”
灯光突然变暗。
整个隧道陷入了一片幽暗的蓝色中。
妈妈摇了摇头。
她没有站起来。
在黑暗中，她摸索着，把我的手轻轻放进了爸爸的掌心。
爸爸愣了一下。
他敷衍地握了我的手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手这么凉？”
他嫌弃地松开了我的手，急切地转过头，把那本验证册递给邬思思。
“思思，章我都集齐了。你快在最后一页盖上‘通过’的印章。”
邬思思不情愿地接过本子。
“行吧行吧，算你过关了。”
她拿起旁边的印章，重重地按在了册子上。
就在邬思思盖下印章的那一瞬间。
妈妈靠在长椅上，看着头顶缓慢游过的鱼群。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场馆的灯光猛地大亮，水母秀正式开始。
爸爸拿着那本盖满章的册子，得意地冲邬思思大笑。
“哈哈，思思这下你终于信我爱老婆了吧！”
他大声喊着，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可他没有发现，坐在长椅上的妈妈，手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