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姜衍生不敢再靠近。
他只抬起手，拿出那只被放在床角的铁皮盒。
里面装的是72封手写信。
那个时候爸爸病重进了三次icu，妈妈性格又很软弱，我要高考还要跑医院缴费找护工，应付催着还钱的亲戚，安慰难过的妈妈。
每次都是姜衍生挺在我的前面，或者握住我的手陪在我的身边。
他从来不抱怨，每次给我的都是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水。
可我摸着他温不热的手，知道他累。
所以我写了一封封的信，想用另一种方式替他分担。
姜衍生摩挲着纸上的笔迹，声音越来越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抬头，
“我以为你认得出来那是你教我练的字。”
他愣了几秒，呼吸变得急促。
“可秦怡的字...”
我打断他，
“她高考作文被嫌弃字不规整，我花了三个月一点点带她用左手练出来的。”
姜衍生撑在桌子上，嘴唇动了动，
“是我认错了人。”
“这不是理由。”
我拆开一封，露出里面被摸得模糊的字迹。
“72封信，8年里，我每次因为那些被丢下的风险评估难过到不行的时候，都是靠他们熬过来的。”
“我念情，所以再难熬我也没放弃爱你。”
“你也念情，所以轻而易举地放下我选了别人。”
他不断地摇头，想要否定我的话。
“让我一个人去你曾经想和我一起上的，2400km外大学的风险评估书，不是你给我的？”
“是。”
“让我烧到39.8度，把我一个人留在会客室的风险评估书，不是你发的？”
“是。”
“让我耐心做小三的那份结婚风险评估报告，不是你发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要让我耐心做小三的话，是你说的。”
“让我在原本属于我的婚礼上蒙面上台，是你说的。”
“我妈的癌症，是你给的报告导致的。”
“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是你亲手开的水和锁的门弄没的。”
“姜衍生，如果只是认错人而已，是做不出这些事的。”
信纸从他手里滑落。
姜衍生下意识地去抓，却踉跄地踩到已经泛黄的纸上。
我理齐剩下的71封，丢进桌子旁的垃圾桶。
“与其和我辩解，你不如承认，你就是清醒的偏爱了她七年。”
“这样，我还不会后悔自己曾经爱错了人。”
他半跪在那里，指尖抖了好几次，才捡起唯一剩下的信纸。
“我最开始答应和她去一所学校，是因为她说她一个人，你会不放心。”
“那一份风险评估上的所有数据和分析，都是我认真按照模型得出来的，所以我才会选她。”
我看着他，
“我从不否认你爱过我。”
“也不否认，后来的八年，你有爱我。”
姜衍生抬头，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如果没有后面那132张风险评估报告。”
我摇头。
“没有如果。”
“那天你点开我的微信，确认我不能再生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一刻开始，就不会再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