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外调的第一个月，因为没有姜衍生。
我每天上下班最多花15分钟。
每天都能按时吃饭，胃药从放在鞋柜挪进了电视机前的药柜。
第二次复检时，医生笑着说我恢复得比理想好，连胃病都稳定了不少。
我走出来，有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秒突然发现。
没有风险评估，没有姜衍生后，我的未来居然更好了。
可他还在每天固执地给我发消息。
从他退掉房子，买下公司附近的。
到装修按照我曾经和他憧憬过好几次的，翻来覆去改了好几遍。
把我带走的那些衣服，摆件，一件件地复原到原来的地方。
又辞职跑到沈致函这里面试。
还坐了13个小时的车，去到我的大学。
老师的账号打来视频，短短十几天，他把自己折腾得变样。
下巴上是没心思处理的胡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接通的那一秒，姜衍生盯着我，没舍得眨一次眼。
“颜颜，风险评估犯的那些错，我有在一点点弥补。”
他仍然不明白，横梗在我们中间的，从来不是这些。
七年，一百三十三张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可以销毁，我一次次因为秦怡被他落下的伤害就像摔破的镜子。
不会重圆。
我朝老师说了声抱歉，才侧头看他，
“姜衍生，你找的风险评估师是假的，我的不是。”
“需要我把他分析的我和你在一起风险等级高达10的45页数据由来和评估依据发给你吗？”
他捂着胸口，挺直的脊柱在我的注视里一寸寸地被压弯。
隔了两天，秦怡在二次检查的结果出来。
沈致函在我对面坐下，
“她托了她小叔的关系，把别人的诊断书改成了她的信息，估计是吃了你那次的教训，这次连系统里的也改了。”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一查就就露馅。”
就像那一百三十三张的报告，专业的评估师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可八年，我一次也没有怀疑过。
“秦怡在真的诊断书上签字的时候，姜衍生突然抓着她手臂问了个问题。”
我接过咖啡，往里面倒糖的手没有一点抖动，
“说点其他的吧。”
“你为什么不想知道我问了什么？”
姜衍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是时隔两个月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手腕上，曾经和我同款的智能手表爆红发出“滴”的警告声。
我没有回头。
视线只在杯子的倒影里，扫过他明显空了不少的西装和深陷的眼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说话。
姜衍生盯着我没有亮起的手机屏幕，眼眶一点点地泛红。
他的声音里无助和慌乱掺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些信是你写的。”
我终于放下杯子，扭头看他。
“只要我告诉你，你从今天后就不会再纠缠我了是吗？”
姜衍生僵在那。
手腕上的表又连续叫了两次，最终归于平静。
他抬手敲了三次，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