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们没在铺子里守着,反倒跑到了我家门口。
天擦黑,门被拍得“砰砰”响。
我打开门,儿媳叉着腰站在台阶下,脸涨得通红。
儿子跟在后头,垂着头,一声不吭。
儿媳上来就冲我吼,“爸,新店没客人,全怪您!”
我很疑惑,“怪我?”
“怎么不怪您?”她手指戳过来,“我们搬店那天,您站在门口说晦气话,才把我们的财运活活压死了!”
儿子这才抬起眼:“街坊都说,您那话……是在咒我们。”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们押上身家选的铺子、签的合同,到头来,全栽在我一句话上。
我问:“那你们想怎样?”
儿媳往前逼了一步:
“您带客人来!把您那些老板朋友全请到新店去,热热闹闹吃一顿,把晦气冲了!”
“等客人回流,这账,我们一笔勾销。”
我慢慢笑了。
当初我请这些老板到老铺捧场,他们骂我“蹭吃蹭喝、占便宜没够”。
如今店门冷清,倒又想起我这把老骨头的人脉来了。
“客人,我带不动。”我淡淡说,“我这半张老脸,请不动几尊佛了。”
儿媳的脸沉了下去,带着儿子气冲冲离开。
可我知道,他们踩的坑不止一个。
几天后,儿媳最大的食材供应链,也出事了。
我的老同学给她供了五年食材底料,现在打来电话,语气没有往日半分和气,直截了当:
“以后供货价要往上调一大截。”
儿媳一下子急了,对着话筒追问:
“张老板,我们合作五年多了,价格一直很稳定,从来没这样涨过,怎么突然就要提价?”
电话那头才淡淡开口:
“以前给你的是底价,全是看在陈哥的面子上,现在你们闹成这样,那份情面也就没了。”
“以后就按市场正常行情来,接受得了就继续合作,接受不了,你另找别家。”
“我供的是良心货,不是喂白眼狼的。”
五年了,他供给我儿子儿媳的顶级牛肉、香料、底料,从来都是成本价,还常年赊着账铺货。
不为别的,就冲着我这张老脸。
当年那店能起来,靠的从来不是他们两口子的手艺,而是好原料煮出来的锅底味道稳定,回头客多。
我这老同学看在我面子上,把最好的货压到最低的价,从没赚过他们一分黑心钱。
如今他听说儿媳当众羞辱我,心里那口气,比我还咽不下去。
电话挂断。
儿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知道,新店最后一根能撑着的柱子,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