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生效后,周敏被判了四年。
林柔判了三年六个月。
顾言判了两年。
赔偿款陆续到账。
我没有再去打听他们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只听律师说,案底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以后不管他们去哪里,填表、求职、办手续,都会有人看见那一栏。
我爸在判决后和周敏离了婚。
他没有再来找我。
没有求我去看周敏。
也没有替林柔说过一句话。
我们的联系停在那份断亲协议上。
我把房子换了门锁,换了手机号,只保留律师和医院能联系到我的方式。
日子安静下来后,我按时吃药,按时复查,也开始重新工作。
过去那些吵闹的人像被关在很远的地方。
我不再回头看。
第二年清明,我去给我妈扫墓。
山上刚下过雨,石阶湿滑。
我拎着花走到墓前时,看见我爸已经站在那里。
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还有我妈生前爱吃的栗子糕。
他比上次更瘦,背也弯了。
我们隔着一块墓碑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把花放下,擦干净墓碑上的水痕。
照片里的我妈还是年轻的样子。
我爸低头看了很久,最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没有看他。
下山时,我们一前一后走了很长一段路。
到岔路口,他停住。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没有叫我。
半小时后,我收到一条转账提醒。
金额很大。
紧接着,他发来一条消息。
“清宁,这些年爸欠你的,不止这些。”
“钱你收下,别有负担。”
我看着那两行字,没有回复。
那笔钱,我没有退。
一个月后,我用它交了手术费。
手术那天,主刀医生叫陈屿。
他看完我的检查报告,说成功率比之前预估的高。
“你基础指标恢复得不错。”
“别怕。”
我点头。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醒来时,病房灯光很白,护士告诉我,手术很顺利。
陈屿查房时,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写在纸上。
吃什么药,多久复查,哪些反应需要立刻回医院,全写得清楚。
我照着做。
半年后,我停掉了最伤身体的那部分药。
一年后,复查结果稳定。
陈屿把报告递给我。
“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接过报告,手指有些抖。
那天离开医院时,他在门口叫住我。
“沈清宁。”
我回头。
他脱下白大褂,换了自己的外套。
“你的治疗关系到今天正式结束。”
“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吃顿饭。”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他知道我的过去,却从不追问我不想说的部分。
我吃药时,他递水。
我复查时,他陪我排队。
我偶尔去看我妈,也会带上他。
有一次,我在墓前告诉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风吹过松树,墓前的花轻轻晃了一下。
我没有再见过周敏、林柔和顾言。
也没有再等我爸回头。
有些人留在过去。
有些路,我终于自己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