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很大,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
我就这样穿着单薄的保姆制服,被迫跪在蒋家公馆庭院的青石板上。
保镖们撑着黑伞站在一旁,像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林小姐,先生说了,只要您诚心给太太道个歉,立刻就能进去喝热汤。”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别墅二楼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那里曾经是我憧憬的家,现在却成了埋葬我所有希望的坟墓。
体内的重金属毒素在极寒的刺激下开始发作。
我的骨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疯狂地啃噬着我的关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佝偻下身子,吐出了一口混着血丝的酸水。
雪地被染红了一小片。
保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晦气,但依然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直直地倒在雪地里。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佣人房那张逼仄的单人床上。
头痛欲裂,浑身像是在火里烤着一样滚烫。
我挣扎着爬起来,推开门,刚好看到家庭医生提着药箱从走廊尽头走过。
“李医生”我声音嘶哑地叫住他,“求你,给我一点退烧药,或者止痛片也可以。”
李医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小姐,蒋先生交代过,您的身体很健康,不需要滥用药物。”
“可是我在发烧,我的骨头很痛”
“先生说了,那只是您的心理作用。”李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残忍,“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药,而是端正态度,好好反省。”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靠在门框上,绝望地滑坐在地。
没有人会帮我。
在这个家里,蒋琛的话就是圣旨,白冉的意思就是天条。
我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厨房找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用冷水浸湿后敷在额头上。
这是我在地下室那四年里,唯一学会的自救方法。
到了傍晚,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蒋琛推门而入,看着我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还在装死?”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触及到那不正常的滚烫时,他的手明显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烧成这样?李医生不是说你没事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弯腰抱我,就像以前我生病时那样。
但我拼尽全力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
蒋琛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一丝愧疚被恼怒所取代。
“林深,你一定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跟我赌气吗?”
他站直身体,无奈地看着我:“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倔。”
“我今晚在庄园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准备正式向外界宣布,将念念过继到冉冉名下。”
听到“念念”两个字,我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现在却要叫我的仇人妈妈。
“为了补偿你,我会让你以特殊客人的身份出席。”蒋琛语气缓和了一些,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收拾一下,别丢了蒋家的脸。”
他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像花蝴蝶一样跑了进来。
是念念。
她长高了,也变漂亮了,但看着我的眼神,却像看着一团垃圾。
“喂,你这个又脏又臭的坏女人!”念念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妈妈说你是个骗子,专门在电视上撒谎骗人。”
我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念念,我是”
“别碰我!”她尖叫一声,用力拍开我的手。
“你只是个下贱的保姆!别想取代我妈妈的位置!”
小女孩的话像尖刀一样扎进我的心脏,我捂着胸口,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造型师鱼贯而入,强行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套上了一件并不合身的廉价礼服。
我就像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被硬生生拖向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