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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大后，学校终于不敢再压。
教育部门成立调查组。
年级主任被停职。
班主任承认自己删除帖子、诱导学生统一口径，被调离教学岗位。
学校还想争取最后一点体面。
校长亲自找到我和沈叔叔，希望私下和解。
“学校愿意赔偿。”
“也会给沈砚舟恢复名誉。”
“但公开道歉能不能不要点出具体教师和学生？”
我把他们准备好的道歉声明推了回去。
上面写着：
【沈砚舟同学因心理原因离世，校方对此深感遗憾。】
没有霸凌。
没有羞辱。
没有失职。
还是把所有责任推给了沈砚舟。
“这不是道歉。”
校长面露难色。
“一旦承认校园霸凌，学校今年的评优和招生都会受影响。”
我看着他。
“所以到现在，你在意的还是学校。”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写？”
“按事实写。”
最终，学校在官网和校园公告栏发布了完整调查结果。
确认沈砚舟曾长期遭受侮辱、孤立和暴力对待。
确认偷拍视频经过恶意剪辑和传播。
确认教师在收到求助后处理失当。
确认校方在他去世后曾隐瞒相关情况。
公告发出的那天，四十六名学生的家长堵在校门口。
有人哭，有人骂。
“他们还是孩子！”
“处分会记进档案，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办？”
“顾川，你已经赢了，为什么不能给大家一条活路？”
我打开手机，播放沈砚舟生前最后一次求助的录音。
他的声音很轻。
“老师，如果处分他们，会不会影响高考？”
“那我怎么办？”
老师回答：
“你不要太敏感。”
“同学之间开几句玩笑很正常。”
“你不能因为自己接受不了，就毁掉其他同学的前途。”
录音播放完，校门口彻底安静。
我看向那些家长。
“当初他也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没人给他一条活路？”
没有人再敢看我。
周屿的爸爸出院后，也知道了全部真相。
他带着周屿来到沈家。
周屿跪在门口，低着头道歉。
沈叔叔没有让他进去。
“你爸爸的治疗没有停止。”
“砚舟留下的医疗账户会承担后续费用。”
周屿抬起头，像是又看见希望。
“叔叔，那砚舟是不是原谅我了？”
沈叔叔摇头。
“他救你爸爸，是因为病人没有错。”
“不是因为你值得原谅。”
周屿又来抓我的手臂。
“顾川，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已经公开道歉，也接受了处分。”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后退一步。
“不能。”
“我那时真的只是害怕。”
“沈砚舟向你求救的时候，他也害怕。”
“你却把他的求救发进群里，让所有人一起笑。”
他哽咽着说自己会改。
我相信他也许真的会改。
可那是他以后的人生。
不是我要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周屿，照顾好你爸爸。”
“以后再看到别人被欺负，别装作没看见。”
“至于我，你不要再来找了。”
我绕过他，走进沈家的院子。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抽泣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