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七国使臣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了皇城。
拓跋宏带着大渊国的使团,也带着对大夏全新的忌惮离开了。
沈归舟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被斩立决。
御书房内,门窗紧闭。
只有父皇、四位皇兄和我。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做错事等挨批的样子。
“父皇,大皇兄,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呀。”
我眨了眨眼睛,试图打破僵局。
“悠悠害怕。”
父皇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悠悠,你还想瞒父皇到什么时候?”
“七国语言,古语法,军事机密,谈判手段。”
“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懂的东西吗?”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皇兄蹲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是心疼。
“是啊悠悠,你如果早就懂这些,为什么一直要装作不识字?”
“你知不知道,父皇为了给你找太傅,愁白了多少头发。”
“你知不知道,二哥听到别人嘲笑你,偷偷在背后揍了多少人。”
二皇兄别过脸去,眼眶有些发红。
三皇兄和四皇兄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他们没有怀疑我被妖孽附体,他们只是心疼。
心疼我为什么要隐藏得这么深,心疼我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秘密。
我心里那一层坚硬的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不能告诉他们带着记忆投胎的秘密。
但我能告诉他们,我为什么不想当个聪明人。
“父皇,您每天晚上,能睡够三个时辰吗?”
父皇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大皇兄,你四岁熟读四书五经,可你还记得上一次去御花园看花,是什么时候吗?”
“二皇兄,你五岁倒背孙子兵法,可你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每到阴雨天是不是还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三皇兄,四皇兄,你们一个编纂医典,一个修撰史记,你们的手指上全是被笔杆磨出的厚茧。”
我看着他们,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大夏皇室,世世代代都是天纵奇才。”
“可这‘奇才’二字,是有代价的!”
“我不想像你们一样,一辈子被困在那张冷冰冰的龙椅和堆积如山的奏折里。”
“我只想当个小废物,每天吃着桃花酥,没心没肺地活着。”
“因为我知道,只要有父皇和皇兄们在,就没人能欺负我。”
“我想替你们,把大夏皇室缺失的那些快乐,全都活回来。”
御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压抑的抽泣声,从二皇兄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父皇猛地蹲下身,一把将我死死揉进怀里。
“好孩子父皇的好悠悠”
他堂堂一国之君,此刻却哭得出声。
“是父皇不好,是父皇没有保护好你,才逼得你今天不得不在大殿上展露锋芒。”
大皇兄从背后抱住我们,声音哽咽。
“悠悠说得对,大夏的重担,有我们这些男人扛着就够了。”
“你想当废物,大皇兄就护着你当一辈子废物!”
二皇兄擦了一把眼泪,笑得张扬又霸气。
“以后谁再敢说我妹妹是文盲,我拔了他的舌头!”
父皇更是直接下了一道圣旨。
封我为镇国太平公主,赐金牌令箭。
并且,将大夏所有的外交事务,全部交由我全权处理。
“悠悠啊,能者多劳。”
父皇拍着我的肩膀,笑得像个老狐狸。
“以后那些番邦使臣再敢来捣乱,你就用你的鸟语不,用你的外文骂回去!”
我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上辈子累死累活干外交,这辈子以为能当个废物。
结果,不仅没躺平,反而被迫带飞了整个大夏朝。
几天后。
七国送来的第一批赔偿金和质子,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京城。
我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下方。
四个皇兄如同四尊战神,护卫在我身旁。
大风吹过,卷起我身上玄黑色的公主朝服。
我叹了口气。
既然这废物是当不成了。
那这大夏的天下,本公主就勉为其难,替你们管管吧。
“走吧,哥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