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议论声四起。
“怎么回事？不是说货是林总的吗？”
“怎么都停到海盛楼那边去了？”
“林总不是说包下全市唯一一批顶级野生海鲜了吗？”
苏晴表弟的直播镜头一阵乱晃，弹幕刷得飞快。
【翻车了？现场直播打脸啊。】
【刚才不是还吹得天花乱坠吗？】
林浩脸色铁青，猛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领口。
“陈屿，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边坐着多少客人！”
我低头看了眼他抓着我衣领的手，笑了。
“你也知道客人已经坐满了？”
“那你三年欠我一百多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得活？”
林浩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供货单上盖了章！这批货本来就该送给我！”
我点点头。
“供货单是盖了章，但你没付款。”
“而且，你酒楼从我这里拿货三年，一直拖欠货款。我已经正式通知终止供货。”
“要不要我把你欠款的总账，当着商会和媒体的面，再念一遍？”
林浩神情一滞。
周围已经有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海盛楼那边却热闹得厉害。
一箱箱活蹦乱跳的帝王蟹、蓝龙虾、东星斑被抬下车，沈总故意提高声音，笑着朝门口来宾介绍：
“各位放心，今天这批野生海鲜，是我和陈老板提前签合同付全款订下的。”
“货真价实，欢迎大家验货！”
商会那位姓周的副会长本来已经走进林浩酒楼，这会儿却停住脚步，朝街对面看了过去。
林浩慌了，连忙追上去解释：
“周会长，您别误会！就是供货商耍脾气，我马上处理！”
可还没等他说完，酒楼里已经有一桌客人先闹起来了。
“林总，你不是说今天全是顶级野生海鲜吗？后厨现在怎么说主菜要推迟？”
“我们定金都付了，这不是糊弄人吗？”
“菜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帝王蟹、野生东星斑、蓝龙虾，少一样都不行！”
前厅经理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压低声音：
“林总，后厨说现有库存只够三桌，剩下的根本撑不起三十桌宴席！”
林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苏晴也急了，冲过来一把拉住我。
“陈屿，你别闹了！”
“快让他们把货送回来！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格外陌生。
“回家再说？”
“你抢我公章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回家再说？”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送货，说我不送就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回家再说？”
苏晴脸色白了白，声音却还是发硬。
“我那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阿浩今天要是砸了，中秋宴全城都会看笑话！”
我笑了一下。
“所以呢？”
“他怕被人看笑话，我就活该被他踹进海鲜池，活该卖车抵房，活该替他填坑三年？”
这时，岳父岳母也冲了过来。
岳父气得拐杖直抖。
“陈屿！你立刻把货调回来！”
“阿浩丢了商会订单，你赔得起吗！”
我抬眼看着他，声音很轻。
“他丢单子，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一个卖鱼的，不是你们口里那个有本事有格局的大老板。”
一句话把岳父噎得脸色涨红。
而对面海盛楼的门口，已经有几桌原本订在林浩酒楼的客人当场转身过去询问了。
林浩终于慌到失态，掏出手机就给我转账。
可下一秒，他的脸更难看了。
余额不足。
他不死心，又给财务打电话。
“立刻把账上所有钱打给我！”
财务在那头声音发颤。
“林总，账上没钱了……昨天您付了新车尾款，今天上午还结了那批酒水和宣传费，现在连员工工资都不够发……”
林浩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周围的人听见这句，神色顿时变了。
商会周会长本来只是皱眉，这会儿已经是彻底沉了脸。
“林总，原来你所谓的实力，是拿不出货，也付不出钱？”
“我们商会的接待订单，不会交给一个连供应链都稳不住的人。”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宣判。
林浩脸色惨白，几乎是下意识扑过去。
“周会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周会长已经转身，径直朝海盛楼走去。
他一走，原本围在林浩门口那几位老板也跟着走了。
有人走前还冷冷看了他一眼。
“林总，做生意先做人。拿别人的货装自己的脸面，迟早得摔。”
眼看一波波客人离开，林浩彻底红了眼，猛地冲向我。
“陈屿，我弄死你！”
他拳头刚抡起来，就被老赵和海盛楼的保安一把按住。
我后退一步，低头整理了下被他扯皱的衣领，平静地看着他。
“别急。”
“这才刚开始。”
我从包里抽出一叠纸，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周围的媒体。
“这是林浩酒楼三年欠我货款的总账、签收单、银行流水和催款记录。”
“还有今天他酒楼强行搬走我档口海鲜的出库单和车牌记录。”
“各位不是爱拍排面吗？”
“来，拍清楚点。”
镜头瞬间全怼了上来。
苏晴脸色唰地一下白透了。
“陈屿！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不是我闹大。”
“是你们觉得我好欺负，才敢踩着我过日子。”
而这时，林浩酒楼里已经彻底乱了。
后厨上不出菜，宾客开始砸杯子，前厅经理不断跑进跑出。
“林总！六桌客人要求退定金！”
“林总！有主播在网上说咱们虚假宣传！”
“林总！市场监管的人来了！”
最后一句落下时，林浩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门口，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进来了。
“谁是负责人？”
“有人举报你们涉嫌虚假宣传和无资质使用进口冷链海鲜，请配合检查。”
林浩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吹出去的每一句牛，最后都会变成砸向自己的石头。
而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点失控。
他曾经让我在海鲜池里喝了一嘴腥水。
现在，轮到他当众尝尝翻船的滋味了。
可我没想到，真正先崩溃的人不是林浩，而是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