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之哄好猫,才不耐烦地看向我。
“第一千次申请已经完成,我也答应和你结婚了。你还要闹什么?”
“我没闹。”
我拖着行李箱,试图从他们身边经过。
陆行之却伸手扣住拉杆,用力往回一拽。
箱子撞上鞋柜。
没有扣牢的箱盖弹开,衣服落了一地,一起掉出来的还有沈念没织完的围巾。
灰色毛线滚到夏微微脚边,她刚要弯腰,我先一步抓了回来。
“不许碰。”
夏微微的手僵在半空,陆行之立刻挡在她身前。
“她好心帮你,你发什么疯?”
我把围巾抱进怀里。
沈念化疗后手腕没有力气,织几针就要停下来休息。
她总说,等围巾织好,我就能戴着它和陆行之去领证。
她只知道,我喜欢了他很多年。
她不知道,这些年陆行之为了报复我,
几乎天天让我守在他和夏微微的房门口,听他们颠鸾倒凤。
可我早就麻木了。
陆行之扫了一眼围巾,冷笑道:
“还有力气织东西,看来沈念根本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我抚平凌乱的毛线。
“她死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夏微微最先叹了口气。
“沈唅,我知道你怨行之没及时通过申请,但你不能拿念念的命赌气。”
她从药袋下面拿出一份移植安排表,放在鞋柜上。
“我连捐献前检查都约好了。只要沈念下周转进移植仓,就能准备移植。”
陆行之看向我的目光更加冰冷,
“微微为了救你妹妹,连造血干细胞都愿意捐。你却为了逼婚,诅咒沈念?”
这两年,他一直把夏微微当成妹妹的救命恩人。
所以,夏微微踩坏我的东西,他让我道歉。
夏微微不肯按时去医院检查,他让我体谅。
她甚至能因为猫不舒服,要求我取消探视妹妹的申请,让我替她照顾。
只有我知道,夏微微每次答应去医院前,都会先给我发来要求。
让我替她跑腿,让我在陆行之面前低头,让我承认五年前是我泄露了陆家的机密。
只要我不答应,她就会提醒我,
造血干细胞捐献全凭自愿。
哪怕已经躺上采集床,
只要她临时反悔,也没人能逼她救妹妹。
过去,我以为只要忍到妹妹完成移植,一切就能结束。
如今已经没必要了。
我把移植安排表推回去。
“取消吧,她用不上了。”
陆行之的脸色比刚刚更差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
“以后沈念真出了什么事,别再跪着求我。”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围巾,没有回答。
夏微微走到我面前,看似替我整理衣服,实际上压低了声音:
“那段录音,你还留着吗?”
我抬头看她。
她弯着嘴角,轻声说道,
“最好永远别让行之听见。”
“否则,我明天就去医院撤签。”
我扯了扯嘴角,
“随你。”
夏微微怔了一下。
她显然还不知道沈念已经死了。
陆行之回过头。
“你们在说什么?”
夏微微的眼圈顷刻红了。
“我只是想劝她别冲动。可她说,哪怕沈念死了,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捐献。”
陆行之脸色骤冷。
“沈唅,给微微道歉。”
过去,为了沈念,我向他们低了无数次头,
可能是肌肉记忆,听见陆行之口中的道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对不起。”
陆行之的神色缓和了些,
“明天先替微微的猫取药,再回来商量婚礼。”
我拖起行李箱,再次走向门口。
他终于察觉不对,
“沈唅,我都肯原谅你了,你还要闹什么?”
我握紧门把手。
“可我没有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