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我试过很多次融入。
  周末他们去商场,我说我也想去。
  慕瑾行说好。
  到了之后,季晚晚要试衣服,傅辞远陪她进了女装店。
  慕瑾行在门口等着,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我站在旁边,想找个话题。
  \"哥,妈上次说让你回家吃饭,你定了时间吗?\"
  \"还没。\"
  \"那这周末怎么样?\"
  \"不一定,晚晚说想去看画展,可能要陪她。\"
  \"妈都催了好几次了。\"
  他叹了口气,有点烦:\"你帮我跟妈说一声,就说我忙。\"
  以前他再忙都会自己给家里打电话。
  现在连一句话都要我转达。
  季晚晚从试衣间出来,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瑾行哥,好看吗?\"
  \"好看,买。\"
  \"太贵了啦。\"
  \"我送你,就当感谢你帮我整理实验数据。\"
  他走过去扫码付款,动作利落得像买一瓶水。
  两千六。
  去年我过生日,他微信转了我两百块红包,备注写的\"生日快乐\"。
  不是差钱,是差心。
  我站在女装店门口,看到隔壁橱窗里一条很好看的裙子。
  藕粉色,系带收腰,刚好是我的风格。
  我多看了两眼。
  没有人注意到。
  逛到下午三点,季晚晚饿了。
  傅辞远带着大家去了一家日料店。
  是季晚晚推荐的。
  点菜的时候,傅辞远对服务员说:\"三文鱼她不吃,换成甜虾。鳗鱼饭多加一勺酱汁。\"
  他报的是季晚晚的口味。
  \"你们吃什么随便点。\"他把菜单推给我和慕瑾行。
  随便点。
  我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觉得很累。
  \"我不太饿,你们吃吧。\"
  \"不饿也吃点,来都来了。\"慕瑾行随口说。
  我点了一碗乌冬面。
  面上来的时候是凉的,我找服务员换。
  等新面的间隙,季晚晚的甜虾已经上了,傅辞远把芥末调好递给她。
  \"辞远哥你对我太好了。\"她笑眯眯地接过去。
  \"你吃你的,少贫。\"他嘴上嫌弃,手上又帮她倒了杯温水。
  我的乌冬面始终没来。
  我叫了两次服务员,第一次说马上,第二次说稍等。
  没有人帮我催。
  面终于端上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慕瑾行看了一眼我的面:\"怎么吃这么慢?\"
  \"面上晚了。\"
  \"你不会催一下?\"
  我搅着面,没说话。
  季晚晚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整个人往傅辞远肩膀上一歪。
  他没有躲,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是我男朋友。
  他的肩膀上靠着另一个女孩,而他此刻的表情是满足的。
  我低头继续吃面。
  面也是凉的。
  从日料店出来,季晚晚说想去对面的文创店看看。
  四个人过马路的时候,人多拥挤。
  傅辞远伸手挡在季晚晚前面:\"注意点,车多。\"
  慕瑾行走在她另一侧,手臂微微张开,隔开人群。
  我在三步之后。
  一辆电动车擦着我的衣角飞过去。
  没有人回头。
  文创店里,季晚晚挑了一对耳环,犹豫了半天。
  \"好看是好看,就是我戴不太合适。\"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然后忽然转向我。
  \"萱萱姐,这个你戴肯定好看,你五官大气。\"
  \"大气\"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微妙的味道。
  她是精致的、小巧的、被保护的。
  而我是大气的——言下之意,不需要保护。
  \"谢谢,我不太喜欢这种款式。\"
  她笑着放下耳环:\"萱萱姐真随性。\"
  随性。
  和矫情相反的词。
  矫情是要被嫌弃的,随性是被夸奖的。
  所以我不能有需求,不能有情绪,不能让他们觉得我麻烦。
  因为麻烦的位置只有一个,已经被季晚晚占满了。
  从商场回来,傅辞远把我送到楼下。
  这次他居然熄了火。
  我有点意外。
  \"上去坐坐?\"
  \"不了。\"他靠在车门上看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下个月实验室有个出差机会,去云省采样,一个星期。\"
  \"嗯。\"
  \"你哥想带晚晚去,说让她见见世面,换换心情。\"
  \"那跟我说什么?\"
  \"我也去。\"
  \"你也去?你不是实验室的。\"
  \"你哥说人手不够,让我帮忙。\"
  \"让你帮忙,还是你自己想去?\"
  他皱眉,语气有些不悦:\"什么意思?\"
  \"去云省采样要你一个学金融的帮什么忙?\"
  \"我体力好,搬器材什么的。\"
  \"那我呢?\"
  \"你上班呢,请不了假。\"
  \"你问过我吗?\"
  \"你不是月底有报告要交吗?别闹了。\"
  别闹了。
  \"你们三个去旅行,叫我别闹。\"
  \"什么旅行?是出差。\"
  \"出差带季晚晚干什么?她是你们实验室的?\"
  \"她帮过你哥很多忙,带她去怎么了?\"
  \"那我帮过你什么?你带过我去过哪?\"
  他沉默了几秒,表情慢慢变了。
  不是愧疚,是厌烦。
  \"慕雨萱,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所有事都往晚晚身上扯?她做错什么了?你是不是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他叫了我的全名。
  他只有在非常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叫我全名。
  \"我没有看她不顺眼。\"
  \"那你每次提起她是什么表情?你自己不清楚?\"
  \"我什么表情?\"
  \"酸。\"
  他吐出一个字,像是忍了很久。
  \"你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见不得我和你哥对别人好一点。你以前胖的时候就这样,现在瘦了还是这样。跟体重没关系,是你这个人太敏感了。\"
  太敏感了。
  我花了八个月减掉四十斤,不是为了变敏感。
  是为了不再被丢在半山腰。
  是为了有资格和他们走在一起。
  可现在他告诉我,问题从来不是胖瘦。
  是我这个人。
  \"好,我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