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直接挂掉,可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纪星宁。”
我一下就听出来了,是苏蔓。
我脸色淡了下来。
“有事?”
她笑了一声,笑得很空。
“我就是想告诉你,江屹现在过得很惨。”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公司没了,房子卖了,连他爸都被气进医院了。”
“你满意了吗?”
我放下筷子,语气平静。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
“我是想问你,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这个问题,倒让我沉默了两秒。
难过吗?当然难过过。
七年不是假的。
那些一起熬夜,一起过生日,一起计划未来的日子,也不是假的。
可再难过,也已经过去了。
我淡淡开口:“难过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道:“但现在不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失去一个烂人,不叫失去,叫及时止损。”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同事看我神色不对,小声问:“没事吧?”
我笑了笑:“没事。”
那天下班后,我一个人去商场逛了很久。
路过珠宝店时,我忽然想起订婚前试戒指那天。
那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一个人能一边说爱,一边背叛。
现在我不想了。
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已经走出来了。
我给自己买了一条新的项链。
不是星星,是一弯月亮。
店员笑着问我:“送人吗?”
我摇头:“送自己。”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真诚了。
“那一定要挑最喜欢的。”
我点点头。
是啊。
以后都要挑最喜欢的。
人也是,生活也是。
第二年春天,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那张没送出去的订婚请柬。
烫金的名字并排印着,漂亮得刺眼。
我盯着看了两秒,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纸张被一点点绞碎,发出细密的声响。
像过去那七年,终于被彻底碾成了灰。
窗外阳光很好。
风吹动窗帘,屋里一片明亮。
我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有个新项目要谈,对方很有诚意,约在江边的餐厅。
临出门前,我在镜子前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我,气色很好,眼神也亮。
下楼时,我妈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这么早就走?”
“嗯,去谈合作。”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我女儿现在真厉害。”
我也笑:“那当然。”
门关上的那一刻,阳光正好落在楼道里。
我踩着光往前走,脚步很稳。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
餐厅时,我见到合作伙伴头顶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未来很长。
足够我遇见真正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