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将书面澄清分别发给酒店、社区团长和长期合作的供应商。
内容很简单。
城西店与我没有经营关系,没有得到秀兰卤味的品牌、配方和供货授权。
双方账户、产品和售后责任互不相干,请所有客户在付款前核对收款人和供货信息。
我没有号召任何人退货,也没有评价他们的卤味。
生意上的边界,说清楚就够了。
几个团长看到后,立即联系赵春梅重新确认合同。
“既然不是直营店,供货方就不能再写秀兰卤味。你们得用自己的店名重新签,食品和退款也由你们承担。”
赵春梅当然不敢重签。
没了二二十年老店的名头,谁愿意把整团节礼交给一个刚开两天、还闹出苦味争议的新店?
那批团购只能暂停,预付款也要一笔笔往回退。
我的新档口则开始小批量试营业。
搬址后,上午进店的顾客只有几个。小吴站在空荡荡的柜台后,眼神里藏不住担忧。
“以前这个点,老店早排队了。”
“没人就少做,不能为了显得热闹压货。”
我将当天现售数量减掉一半,又在群里开放预约取货。
社区订单统一排路线配送,临时散单超过产能便明确告知时间,不再为了多接几单把自己逼进死角。
中午,陈姐第一个找了过来。
“地方是偏了点,倒比以前干净敞亮。”
她一口气订了三只卤鸡,又把新地址发进老顾客群。
下午,王经理也追加了一笔小单,要求第二天送样。
生意没有立刻恢复到原来的热闹,但每一笔都稳稳落在我自己的账上。
傍晚,周大勇提着一盒桂花糕进门。
这是我刚结婚那几年最爱吃的东西。后来每天守着卤锅,吃饭都没个准点,他早就忘了。
“还记得吗?”他把糕点放在桌上,“最早开店时,咱们守着锅熬到天亮,你饿了就吃这个。”
那段日子我当然记得。
第一口锅烧开时,我们都被热气熏得满脸通红。
周大勇也曾帮我搬煤气罐、在雨夜送货。
正因如此,后来每次他做错事,我才总觉得这个人还能变回来。
胸口有过一瞬发闷。
可我看着那盒糕点,很快又想起他把预付款转走时,甚至没有犹豫。
“你来,不只是送东西吧?”
周大勇叹了口气。
“我承认,这次做得急了。春梅一个人养大孩子不容易,我只是想帮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他没有说自己错了,只说没想到。
“你先把澄清撤了,团购做完,城西店缓过这口气。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私自拿钱。六万元和旧铺的损失,我们慢慢算。”
“为什么不是先还钱、先停用招牌?”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我将桂花糕推回去。
“不是我变了。是以前的我,总把你的账算成我的责任。”
随后,我从抽屉里取出经营往来核对清单。
六万元预付款、被拉走的原料、旧铺清运费用、设备凭证和城西店冒名订单,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要谈,就按这张表谈。”
周大勇翻到最后,脸色一点点白了。
清单下面,还夹着一份夫妻财产明细。
最上方写着一行字。
“关系解除及责任划分。”
他猛地抬头:“林秀兰,你真要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