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哗然。
  司仪站在台上,话筒都快拿不稳了。
  “这这季董,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季清寒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她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女特助。
  “把台上那个垃圾扔了。碍眼。”
  几个保镖应声而动,大步跨上台。
  一把抓起傅云曦的立牌,像折断一块废纸板一样,当场对折。
  “咔嚓”一声脆响。
  立牌被扔进了宴会厅角落的垃圾桶。
  赵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季清寒。
  “季清寒!你他妈敢砸傅姐的场子!”
  季清寒眼皮微掀。
  “保安死了?把乱吠的狗扔出去。”
  保镖毫不客气地架起赵倩,拖着就往外走。
  傅父眼看局面失控,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没人敢去扶。
  季清寒在京圈的地位,比傅云曦只高不低。
  她若发难,傅家也得避其锋芒。
  “走吧。”
  季清寒低声对我说,目光落在我的脚上。
  我穿的是一双挤脚的硬底皮鞋。
  因为西装尺寸偏大,傅云曦说没时间改,让我穿厚底硬皮鞋撑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我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泡。
  季清寒突然单膝跪了下去。
  全场死寂。
  她像变魔术一样,从女特助手里接过一双柔软的平底休闲鞋。
  她托住我的脚踝。
  动作极轻地替我脱下那双带血的皮鞋,换上平底鞋。
  “穿不合脚的鞋,走不远。”她站起身,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傅云曦发来的微信。
  【我听说你在现场闹起来了?沈砚舟,你非要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星澈现在情绪刚稳定,我没空回去哄你。】
  【闹够了就自己把流程走完,别让我爸难做。晚上我回去检查你的认错态度。】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那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嘴脸。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
  我半夜突发急性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滚。
  给她打电话,她占线了半个小时才接。
  “星澈的猫淋雨了,害怕得直叫,我得带它去宠物医院。你吃点胃药就行了,别这么矫情。”
  那天夜里,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胃穿孔,差点没抢救过来。
  第二天她来病房,提着一份冷掉的粥。
  “医生说没事了。我就说你大惊小怪。”
  她永远觉得,我的痛不值一提。
  我按灭屏幕,直接将她的号码拉黑。
  季清寒已经从司仪手里接过了戒指盒。
  那是她刚刚让人去附近专柜买的,尺寸竟然奇迹般地契合。
  金属套进无名指的那一刻,微凉。
  司仪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念完最后的串词。
  “礼成。”
  没有接吻环节。
  季清寒只是绅士地将我的手扣在她的掌心。
  她的手微凉,指骨纤长,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看向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宾客,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沈砚舟的婚礼。”
  “招待不周,改日补上。”
  她抬眸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回家吗?我的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