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纪峰慌得关了直播。
可晚了。
刚才那段已经被网友录屏传遍全网。
热搜一个接一个爆。
#程栀紫头盔#
#白棠偷拍视频污蔑偷款#
#青禾村村民替程栀作证#
#豪门父母不知道女儿在助农#
白棠团队第一反应是甩锅。
说偷拍视频不是白棠授意，是助理个人行为。
说白棠只是担心村民利益，并没有恶意。
说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她发了一条哭得梨花带雨的视频。
「如果我的表达伤害了栀栀，我愿意道歉。我只是太在乎公益这件事，才会着急。」
换以前，她这样一哭，粉丝能屠三天广场。
可这次，网友不太买账。
因为有人扒出了她过去的「公益履历」。
第一条，她三年前给山区小学捐钢琴。
照片里，她穿着白裙子坐在孩子中间弹《天空之城》。
结果当地老师出来说，钢琴拍完照第二天就被拉走了。
理由是「运输审批有问题」。
第二条，她去年说长期认购果园。
果农发视频证明，她只来拍过一次，树上的果还是工作人员提前摘好挂回去的。
第三条，她直播助农销量破百万。
平台后台截图流出，首小时订单一半来自同一批账号，收货地址还集中在她公司楼下。
第四条，她在节目里所谓亲手采摘蜜桃，被村民监控拍到。
她嫌桃毛扎手，让工作人员先擦干净，再递给她摆拍。
更炸的是，一个被辞退的节目组场务放出内部群聊。
纪峰在群里说：
「程栀表现太能干，剪掉。我们要的是问题少女，不是乡村女企业家。」
「白棠那边多给柔光，脏活不要拍，她人设不能崩。」
「村民别让他们乱说话，按照台本讲被城市女孩感动就行。」
陆既明也没跑掉。
他在私人群里吐槽：
「有些村民完全没有镜头意识，一身土味还往前挤。」
「程栀这种女的，就是家里太惯，扔到乡下饿几天就老实了。」
网友彻底怒了。
【拿农村当布景，你们真恶心。】
【白棠是公益名媛？不，她是摆拍承包商。】
【陆既明嘴里的教养，就是看不起农民？】
【纪峰这节目该叫《如何消费苦难》。】
我躺在桂婶家的竹床上刷手机，越刷越困。
桂婶在旁边择豆角，气得骂人。
「这个白棠坏得很，昨天还问我能不能穿干净点再入镜。她咋不让土地也化个妆？」
我笑得肚子疼。
周伯坐在门槛上抽烟。
「小紫毛，你爸妈找你。」
我手一顿。
手机屏幕上，确实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我没回。
我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
这么多年，我解释过。
他们没听。
现在全网替我说了，他们终于愿意听了。
可我忽然不太想讲了。
没一会儿，我妈的微信进来。
「栀栀，妈妈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仓库别拆。」
她秒回：「不拆。」
我又发：「青禾村这批售后你们品牌物流帮忙兜一下，别让果农背锅。」
对面沉默了三分钟。
我爸发来一句：「我来处理。」
最后，我补了一句：
「想道歉，别带记者，来地里干一天。」
这次，他们没立刻回。
我撇嘴。
果然。
体面人道歉，也要挑不脏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