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白棠再出现，是三天后。
她没有了以前那种随时准备被风吹起裙摆的松弛感。
整个人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精修图。
她来到青禾村，是想录一段道歉视频。
纪峰虽然停职，但节目平台还想补救，派了新制片过来谈后续。
白棠站在仓库门口，面对镜头，声音哽咽。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承认，我对乡村和劳动理解得不够深，也对栀栀产生了误会。我愿意从头学习。」
她说完，转向我。
「栀栀，你能原谅我吗？」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正在给封口机换膜。
闻言抬头：「不能。」
白棠表情一僵。
新制片赶紧打圆场：「程小姐，节目还在录，大家还是希望传递和解与成长。」
我问：「谁成长？」
他卡住。
我指了指白棠。
「她偷拍视频，造谣我偷钱。她团队刷单，摆拍，虚假助农。现在因为翻车了，来仓库门口哭两句，就叫成长？」
白棠的泪又上来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点头。
「那挺好，知道就行。原谅是我的事，我不想给。」
弹幕因为恢复直播，又炸了一波。
【不原谅才正常吧。】
【以前看多了受害者被逼大度，好爽。】
【白棠这道歉也太表演了。】
【程栀：别拿镜头绑架我。】
白棠粉丝不服，继续刷。
【棠棠都道歉了，还要怎样？】
【程栀太咄咄逼人了。】
【谁没犯过错？】
下一秒，彭主任当着镜头公布了这次白棠直播后的真实售后。
因为她团队不听分级建议，前期混发出去的礼盒，坏果率高得离谱。
为了保住青禾村口碑，后续补发和赔付，全是我连夜重新调货处理的。
程家公司物流补了一部分成本，剩下的由白棠团队承担。
白棠脸色惨白。
新制片也沉默了。
桂婶在旁边冷哼：「犯错是你们犯的，擦屁股是别人擦的。道歉要是有用，烂桃能变新鲜？」
弹幕直接笑疯。
【婶子嘴替。】
【建议桂婶出道。】
【白棠的公益：她负责哭，别人负责赔。】
陆既明那边也没闲着。
他发长文，说自己被片面截图伤害，实际一直尊重农民。
结果不到半小时，更多聊天记录流出来。
他曾经让节目组把村民院子里晾的衣服收掉，因为「影响画面高级感」。
还嫌桂婶说话声音大，建议后期配字幕不要放原声。
网友骂到他关闭评论。
至于纪峰，被查出不止这一次搞恶剪。
以前几个素人嘉宾被网暴退圈，都跟他的剪辑有关。
这回旧账一起翻，他彻底完了。
平台公开道歉，节目停播整改。
我看着公告，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而是问彭主任：「那我们之前谈的直播入口是不是黄了？」
彭主任：「……你能不能先享受一下胜利？」
我说：「胜利能卖桃吗？」
他沉默两秒。
「不能。」
「那赶紧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