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顾晚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像是一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沈、沈总怎么突然对这种陈年旧事感兴趣”
  她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关。
  “毕竟那是我的伤心事,我实在不愿意再回忆。”
  “是吗?”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可是我这个人,投资只看重创始人的‘诚信’。”
  我转过身,看着她。
  “一个能为了丈夫连命都不要的女人,我信得过。”
  “所以,请顾总务必,详细地讲一讲。”
  我加重了“详细”两个字。
  顾晚宁咽了一口唾沫。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始了她那套烂熟于心的深情表演。
  “当年,我丈夫因为误会我出轨,情绪失控点燃了房子。”
  她垂下眼眸,语气悲痛,仿佛真的是个情深不寿的绝世好妻子。
  “火势蔓延得太快。我看他被困在火海里,什么都没想就冲了进去。一块燃烧的房梁掉下来,我为了护住他,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下来。”
  “那时候,我全身百分之七十重度烧伤,医生都说我活不成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层水光。
  “后来虽然保住了命,但脸和背全都毁了。为了不吓到他,我戴了三年的面具。”
  “沈总,我对淮清的感情,天地可鉴。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我”
  “啪啪啪。”
  我轻轻拍了拍手,打断了她恶心的深情告白。
  “真是感人肺腑。”
  我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个遥控器。
  “既然顾总对亡夫如此深情。”
  我按下按钮。
  办公室整面的玻璃幕墙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投影屏幕。
  “那不如,我们一起来看一段录像。”
  画面亮起。
  那是瑞士拍卖会贵宾包厢里的场景。
  虽然是从门缝外偷拍的,但画质极高,声音也收录得清清楚楚。
  屏幕里,顾晚宁正温柔地给陆知行戴上那块价值千万的腕表。
  陆知行的轻笑声在大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当年那场火,你找人做局假装重度烧伤,他竟然真信了。”
  紧接着,是顾晚宁那声轻慢的低笑。
  “淮清太倔。只有演一出苦肉计让他心生愧疚,他才不会抓着你我不放。”
  “我受点委屈戴副面具,就能换我们三个人相安无事,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视频只有短短的几十秒。
  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顾晚宁那张伪善的侧脸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晚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
  她看着屏幕,牙齿都在打颤。
  这可是她藏了三年的死穴。
  一旦曝光,她不仅会失去所有的投资,还会面临巨额的诈骗指控。
  “顾总,演技不错。”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是不知道,这段视频如果交给出资方,或者警方。你觉得,你的公司还能活几天?”
  顾晚宁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我。
  那一刻,她终于从我冷漠的眼神里,找回了那丝熟悉的影子。
  “你你是”
  她像见鬼一样指着我,手指剧烈地哆嗦着。
  “你是楚淮清!”
  “你没死!这是你做的局!”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跪着向我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淮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都是陆知行勾引我的!是他教我这么说的!”
  “我这两年过得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找你。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卑微到了极点。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顾晚宁,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下跪,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我蹲下身,用冰冷的钢笔尖挑起她的下巴。
  “这视频,我已经打包发给了你所有的债权人和警方。”
  “你那家破壳子公司的账目造假、骗取巨额保险金的证据,半个小时前,也已经送到了经侦大队。”
  我看着她瞬间放大的瞳孔,笑了笑。
  “我说过,我是沈南洲。”
  “楚淮清已经在跨海大桥下,被你的‘两全其美’逼死了。”
  “现在,轮到你去地狱里向他赎罪了。”
  顾晚宁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两名安保人员推门进来,像架着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了出去。
  我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刚刚拿钢笔的手。
  “沈总。”
  助理走进来,神色有些微妙。
  “陆知行刚才卷走了顾晚宁公司账上最后的两百万流动资金,准备逃出国。但被高利贷的人截住了。”
  我挑了挑眉。
  “哦?去哪了?”
  “西郊的废弃仓库。”
  我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备车。去看场狗咬狗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