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废弃仓库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霉变混合的刺鼻气味。
  我坐在停在远处的黑色迈巴赫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通过助理提前安装在仓库内部的微型摄像头,平板电脑上清晰地显示着里面的画面。
  陆知行被两个纹身大汉反剪着双手,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旁边的黑色旅行袋被扯开,里面成捆的现金散落一地。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陆知行愤怒地挣扎着,试图用腿去踢打按着他的人。
  “闭嘴,小白脸!”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顾晚宁欠了我们老板三千万,你拿两百万就想跑路?当兄弟们是做慈善的?”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顾晚宁满头大汗、双眼赤红地冲了进来。
  她身上的职业套装早已皱巴巴的,扣子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在被我彻底断绝了后路,又面临警方追捕的情况下,她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疯狗。
  “把钱还给我!”
  顾晚宁一看到地上的钱,眼底爆发出贪婪而绝望的光。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去抢地上的现金。
  光头男人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顾晚宁的心窝上。
  顾晚宁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顾晚宁,你来得正好。”
  光头踩在现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老板发话了,今天见不到钱,你们俩都得留下一条腿。”
  陆知行看到顾晚宁,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晚宁!你救救我!你跟他们说,这钱是我的!”
  顾晚宁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男人。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一把揪住陆知行的衣领,狠狠地将他的头磕在水泥地上。
  “救你?你这个白眼狼!”
  顾晚宁咆哮着,眼泪和口水混合在一起,面容狰狞。
  “要不是你当年勾引我,让我做那个该死的局!淮清怎么会死!”
  “要不是你非要拿那块腕表,怎么会被他拍下来录像!”
  “现在你还敢卷我的钱跑路!你去死!你给我去死!”
  她疯狂地扇着陆知行的耳光。
  陆知行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彻底撕破了脸皮,反手给了顾晚宁一拳。
  “你少把责任推给我!”
  陆知行愤怒地反咬。
  “当年是你自己舍不得楚家那点股份,非要装深情人设!是你自己嫌楚淮清无趣,非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跟我上床!”
  “顾晚宁,你就是个没本事的虚伪女人!你连给楚淮清提鞋都不配!”
  两个人像两条恶犬,在满是灰尘和机油的地上疯狂地撕咬、扭打。
  高利贷的人站在一旁,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互相残杀。
  我在车里看着平板上的画面,只觉得无比滑稽。
  这就是当年把我逼上绝路的那对“真爱”。
  在利益和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差不多了。”
  我淡淡地开口,对副驾驶的助理说。
  “报警吧。告诉警察,诈骗犯顾晚宁和陆知行在西郊仓库。”
  “是。”
  就在助理拨通报警电话的瞬间。
  屏幕里的画面突变。
  陆知行在挣扎中,摸到了旁边一个装满废旧机油的铁桶。
  他为了逼退顾晚宁,发疯般地将机油桶推倒。
  黑色的机油瞬间流了满地,沾满了两个人的衣服。
  “去死吧!”
  陆知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狞笑着点燃,直接扔进了机油堆里。
  “轰——!”
  大火瞬间爆燃。
  废弃仓库里堆满了易燃物,火势几乎在眨眼间就吞噬了半个厂房。
  高利贷的人见状,大骂了一声“疯子”,转身就跑。
  只留下顾晚宁和陆知行在火海中凄厉地惨叫。
  我盯着屏幕。
  看着顾晚宁在火中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苗。
  但机油遇火根本扑不灭。
  “救命救命啊!”
  她绝望地向外爬去。
  就在她即将爬出火圈的那一刻。
  仓库顶端一根被烧断的粗壮横梁,“轰隆”一声砸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顾晚宁的后背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叫穿透了屏幕。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三年前那场火灾,她用苦肉计骗取了我的愧疚。
  三年后,这场火,终于让她弄假成真。
  命运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