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补充笔录，我走出警局大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回学校宿舍。
沈家那别墅我是不想回了，晦气。
刚到校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挡在路边。
车门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管家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大小姐，顾老先生想见您。”
我被带到了江城半山腰的顾家老宅。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亲外公，顾淮山。
老头子满头白发，精神却很矍铄。
他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拉着我煽情。
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了一句。
“这些天吃饱了吗？”
我摇摇头。
在沈家那些天，我全在演戏，确实没吃饱。
他挥了挥手，让厨房端来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吃完饭，顾淮山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看看吧，这是我查到的东西。”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当年的真假千金事件，根本不是医院护士的失误。
是我亲生父亲，授意身边人亲手调换的。
原因荒诞得令人发指。
我出生时，体检报告显示疑似有先天性心脏病。
沈国梁当时正准备推进集团融资，还需要拿女儿去联姻稳固地位。
一个有病的孩子，卖不上好价钱。
就买通了护士，把我和同产房健康的沈明珠换了。
后来我在乡下长大，能吃能睡，连感冒都少。
根本没有心脏病，纯属误诊。
沈国梁怕当年换孩子的事败露，索性将错就错，买通关系伪造成医院事故。
沈明珠的亲生母亲拿了沈家一大笔封口费，早就离开了江城。
更让我觉得手脚冰凉的，是关于梁雅琴的记录。
她并非全然不知。
她出月子发现孩子脚趾的特征不对。
查了几天，查到了沈国梁头上。
她去闹了一场，最后拿了沈国梁百分之五的股份，选择了闭嘴。
豪门太太的体面，比一个疑似有心脏病的亲生女儿重要。
直到近几年，他们的生意出了重大风险，想要找人背锅。
这才去乡下把我接回来。
我坐在饭桌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很久没有落下。
顾淮山看着我。
“你可以难过，但别替他们找理由。”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外公，为什么您现在才来找我？”
顾淮山叹了口气。
“当年我和梁雅琴因为沈国梁决裂，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找了你很多年，直到最近看到网上的直播，才确认你就是那个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已经冻结了沈家借顾家名义担保的三笔贷款。”
“当年那个调换婴儿的护士，我也找到了。”
我把档案装回纸袋里，最后一点对所谓家人的幻想，彻底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