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别墅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沈凌霜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助理手中那份诊断书。
“胃癌晚期?”
她嘴唇颤动了几下,仿佛不认识这四个字。
“你是不是查错了?他才多大!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沈凌霜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夺过诊断书,力道大得几乎将纸张撕裂。
白底黑字,盖着医院鲜红的公章。
患者姓名:沈鹤风。
确诊时间:五天前。
五天前,正是他回国的第一天。
裴玉阶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想起了五天前的那个电话。
那个陌生的男人在电话里焦急地说:“请问是沈鹤风的家属吗?他现在在中心医院”
可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告诉他,少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装可怜,我们没空陪他玩。”
裴玉阶捂住胸口,那种迟来的恐慌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
“不可能他那天在车里还好好的,还能自己走上楼”
沈飞光站在楼梯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咬着下唇,强撑着最后一丝傲慢。
“妈,爸,你们别被他骗了!”
“这肯定是他买通了医院的人作假,就是为了逼我们妥协,为了不交出钥匙!”
“他一向最会演戏了!”
沈凌霜猛地回头,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儿子。
“闭嘴!”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对沈飞光用这种语气说话。
“立刻去查!查那个给他打电话的男人是谁!”
“查他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沈家庞大的人脉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几个小时后,一长串车队如同发狂的野兽,驶出了主城区。
沿着坑洼的国道,一路冲向那个宁静的乡下小镇。
当那辆迈巴赫停在小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没有关。
沈凌霜和裴玉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沈飞光跟在最后面,眼神闪烁不定。
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
我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虽然是初夏,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林长风正端着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湿我干裂的嘴唇。
霍如兰在一旁轻声念着报纸上的笑话。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我慢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沈凌霜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和裴玉阶满是泪水的眼睛。
“鹤风”
裴玉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藤椅旁。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你怎么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躲闪。
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静静地端详着这对给予我生命,又亲手毁掉我十年的父母。
“你们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沈凌霜眼眶通红,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人,此刻竟然浑身都在发抖。
“鹤风,跟妈妈去医院!”
“妈妈有钱,妈妈请全世界最好的专家,一定能治好你!”
她伸手想要抱起我,却被霍如兰一把推开。
霍如兰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劈柴用的斧头。
“滚出去!”
霍如兰的声音冷硬如铁。
“你们这群畜生,现在知道来装慈母严父了?早干什么去了!”
“鹤风刚被我们接回来的时候,胃里连一口热饭都咽不下去!”
沈飞光躲在后面,看着我这副将死之人的模样,终于绷不住了。
“沈鹤风,你到底想怎么样!”
“就算我们让你受了点委屈,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来报复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