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到古代的第一天就被抄家,父母和哥哥拼死护着我逃了出去。
  为了洗清冤屈,我改名换姓,做了十年最低贱的粗使小厮。
  我吃过狗盆里的馊饭,挨过大雪天里的毒打。
  把赚来的每一文钱都攒着,只为了救出家人后给他们换一口饱饭。
  十八岁那年,我拿着平反诏书冲进地牢,以为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
  可地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扇充满科技感的电子门。
  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束花:
  “恭喜您通关沉浸式剧本杀!”
  推开门,空调的冷气迎面扑来,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借了手机,颤抖着拨打家人的电话,全是空号。
  我用十年攒下来的铜板去打车,被当成精神病扔在路边。
  后来,一个好心的大叔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可敲开那扇熟悉的门,面对的却是一对全然陌生的夫妇。
  他们告诉我,原房主十年前就搬去了国外。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全家穿越,没有什么舍命相护。
  他们只是借一场游戏,把多余的我顺手抛弃。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铁锈味漫上来。
  我两眼一黑,彻底陷入了黑暗。
  “小伙子,能听到大叔说话吗?”
  耳边传来一道温厚又焦急的嗓音。
  我缓缓睁开眼,刺目的白炽灯光让我忍不住偏了偏头。
  视线逐渐聚焦。
  坐在床边的,是几个小时前把我送回那个“家”的房东大叔。
  他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几张薄薄的化验单。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太严重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胃癌晚期。”
  我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在那个被称为“沉浸式剧本杀”的地狱里。
  为了攒够给家人疏通大牢关系的银两。
  我常年靠吃主家喂狗的馊菜叶度日。
  冬天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胃里早就烂透了。
  能活到现在,全凭着要把父母和哥哥救出来的执念。
  现在执念碎了,这具破败的身体自然也就走到头了。
  “大叔,谢谢您送我来医院。”
  我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
  房东大叔连忙按住我的肩膀。
  “别乱动,你还在输液。”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只屏幕碎裂的老年机。
  “我刚才看你手机响了,上面备注是‘爸爸’。”
  “我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接了电话,让他们赶紧来医院一趟。”
  我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
  那对抛弃我去国外逍遥了十年的父母,回来了?
  “大叔。”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别告诉他们我生病的事,半个字都不要提。”
  房东大叔愣住了。
  “可是你的身体”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沈鹤风,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一道熟悉的、冷漠的女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抬眼望去。
  站在门口的女人穿着利落的职业套装,鬓角虽然有了几丝白发,但依旧精神矍铄。
  那是我的母亲,沈凌霜。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是我的父亲,裴玉阶。
  十年未见,他们没有一点在古代大牢里受苦的沧桑。
  只有养尊处优浸润出的傲慢。
  “凌霜,你别那么大声,吓到孩子了。”
  裴玉阶轻轻扯了一下沈凌霜的袖子。
  他走到病床前,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鹤风啊,你这十年不是在参加那个什么封闭式生存挑战游戏吗?”
  “怎么一回国就不回家,跑去别人家门口装晕?”
  “要不是这位大哥打电话,我和你妈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装晕。
  生存挑战游戏。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经历的那些蚀骨之痛,只是一场随时可以退出的游戏。
  我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我没装晕,只是低血糖。”
  房东大叔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替我辩解。
  我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沈凌霜冷哼了一声。
  “低血糖就赶紧起来,别赖在病床上丢人现眼。”
  “你哥哥刚倒完时差,在车里等你半天了。”
  “他体质弱,受不了医院这种晦气的地方,你别让他等急了。”
  原来沈飞光也来了。
  十年了。
  我脑海里还停留着穿越第一天。
  官兵举着带血的刀冲进后院。
  沈飞光把我推进柴房的狗洞里,哭着喊:“弟弟快跑,别管我们!”
  那滴眼泪,曾支撑着我熬过了无数个被打骂的日夜。
  现在想来,那应该只是他们设定好的一句台词。
  我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
  裴玉阶嫌弃地后退了半步,生怕血溅到他的高级皮鞋上。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赶紧擦擦,别把人家的地板弄脏了。”
  我随手扯了一团卫生纸按在手背上。
  转头看向房东大叔。
  “大叔,医药费算我借您的。”
  “麻烦留个联系方式,我以后还您。”
  房东大叔红着眼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我的掌心写下了一串号码和名字。
  林长风。
  真有气魄的名字。
  我将手掌握紧,把那串数字妥帖地藏进掌心。
  跟着沈凌霜和裴玉阶走出了病房。
  医院大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迈巴赫。
  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打理着精致发型、英挺俊朗的脸。
  沈飞光摘下墨镜,上下扫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哟,十年不见,弟弟怎么混成这副叫花子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