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贴出来的第三天。
  我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原本只是隐秘的绞痛,现在变成了五脏六腑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我开始频繁地呕吐。
  一开始是吐出吃下去的流食,后来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能趴在水槽边,大口大口地呕出带着铁锈味的黑血。
  林长风吓得双腿发软。
  他死死抱住我单薄的身体,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鹤风,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算大叔求你了,我们去打止痛针!”
  我虚弱地靠在她的怀里,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用沾着血的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大叔,没用的。”
  “在那个那个地方,我的胃早就坏死啦。”
  “现在去医院,除了插满管子苟延残喘,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想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死在这个充满青松气味的院子里。
  而不是被沈家人找到,再次拖回那个冰冷的牢笼。
  与此同时。
  远在城南别墅的沈家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都五天了!那个混账到底死哪去了!”
  沈凌霜烦躁地将手里的雪茄砸在烟灰缸里。
  裴玉阶坐在沙发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耐。
  “我早就说过,不能对他太纵容。”
  “这次回来,脾气越来越古怪,连电话都敢给我拉黑。”
  沈飞光穿着高定丝绒睡袍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妈,爸,你们先别管他发不发脾气了。”
  “我下个月要办个人金融峰会,外公当年留在老宅地下室的那批古董字画,必须得拿出来撑场面。”
  “可那把虹膜锁,只录入了沈鹤风一个人的信息!”
  沈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终于想起来了。
  老爷子临终前,不仅把股份留给了沈鹤风。
  甚至把最值钱的一批收藏,也锁在了只有他能打开的金库里。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随便给点施舍,沈鹤风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谁知道这把钥匙,竟然跑了。
  “去查!”
  沈凌霜猛地站起身,对身后的助理怒吼。
  “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他的消费记录、开房记录、出行轨迹!”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助理战战兢兢地拿出平板电脑。
  “沈总,我们已经查过了。”
  “二少爷的银行卡从十年前开始就没有任何进账。”
  “这两天更是一分钱的消费记录都没有。”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裴玉阶皱起眉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去查医院!”
  “他回来的第一天,不是有人打电话说他在医院吗?”
  “去查那家医院的就诊记录,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助理领命而去。
  半个小时后。
  助理跌跌撞撞地跑进客厅,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攥着几张薄薄的打印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沈沈总,裴先生。”
  “查到了。”
  沈飞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查到了就赶紧说啊,他躲在哪个狗洞里装病呢?”
  助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将那份病历举过头顶。
  “二少爷没有装病。”
  “中心医院的系统显示”
  助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颤抖,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二少爷他是胃癌晚期。”
  “已经已经发生多处转移,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了。”
  “啪嗒。”
  裴玉阶手里的咖啡杯直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脚背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盯着那份轻飘飘的病历单。
  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