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没有黑白无常,也没有牛头马面。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以上帝视角,看完了沈家最后的结局。
  那场葬礼,沈凌霜办得极其奢华。
  她买下了全城最贵的墓地,用空运来的白玫瑰铺满了整个山头。
  可惜,我的骨灰不在里面。
  霍如兰拿着我的遗书,找律师打赢了官司。
  把我的骨灰装进了一个小小的青瓷罐里,埋在了小院的一棵松树下。
  葬礼那天,裴玉阶穿着一身黑西装,抱着一块没有骨灰的墓碑又哭又笑。
  他疯了。
  逢人就说自己的小儿子去古代做王爷了,马上就会接他去享福。
  沈飞光因为受不了周围富少圈的指指点点,加上每晚被噩梦折磨。
  染上了严重的药瘾。
  在一次飙车中冲下悬崖,摔断了双腿,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至于沈凌霜。
  她引以为傲的沈氏集团,因为资金链断裂,加上丑闻曝光,在短短半年内宣告破产。
  一夜白头的她,每天推着坐在轮椅上神志不清的沈飞光,去精神病院看望裴玉阶。
  一家三口,用余生在无尽的折磨中互相撕咬。
  这确实是最好的报应。
  我收回视线,不再关注那三个恶心的人。
  灵魂顺着风,飘回了那个宁静的乡下小镇。
  小院里的花草长得更盛了。
  林长风坐在藤椅上,手里雕刻着一个木头小马。
  霍如兰在旁边劈柴,时不时抬头冲他憨厚地笑笑。
  失去我之后,他们消沉了很久。
  但生活总要继续。
  我飘落到林长风的身边,虚虚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霍如兰因为早年受伤而不再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十年前,如果他们没有买下沈家的老房子。
  如果没有在监控里发现我的异常。
  我可能连这十天的温暖都得不到。
  “爸爸。”
  我用灵魂的声音,对着虚空轻轻喊了一声。
  “如果可以,真想做你们真正的儿子。”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
  愿霍如兰能得偿所愿,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那是她期盼了半辈子的奇迹。
  随着愿望的落下。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点点星光从我的指尖飘散,融入了院子里的风中。
  一年后。
  霍如兰奇迹般地查出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孩子满月那天。
  林长风和霍如兰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来到了松树下。
  他们把一杯温热的排骨汤,轻轻洒在我的坟前。
  “鹤风,看,这是你弟弟。”
  林长风摸着墓碑上我的照片,眼里有泪,嘴角却是笑着的。
  “以后,有弟弟陪着我们,你不用担心爸爸妈妈孤单了。”
  婴儿突然在襁褓里咯咯笑了起来。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抓半空中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透明松针。
  那是我的灵魂,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
  终于彻底放下了前世今生所有的执念。
  在阳光下,微笑着消散成了最自由的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