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回来。”
  潘远道的拐杖重重砸在我的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顺势跪在地砖上,没有躲。
  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了,伤口再次裂开,血水渗了出来。
  客厅里。
  裴兰芝坐在沙发正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徐清晖坐在她旁边,正在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名贵腕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夭夭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看戏似地盯着我。
  “死小子,去外面要饭要不下去了,知道回家了?”潘远道骂骂咧咧,“报警抓你都是轻的,就该让你死在外面。”
  我低着头。
  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恨意。
  把林苍渊安顿在镇上的小诊所后,我从医生那里得知,他的病已经拖到了晚期,并发了严重的肾衰竭。
  必须马上转去市里的大医院做透析。
  保守估计,前期治疗费用需要三十万。
  三十万。
  我上哪里去弄这笔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这个魔窟。
  把属于我爸的钱,一分不少地夺回来。
  “妈,我知道错了。”
  我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听起来凄厉又绝望。
  “我去找过那个男人了。他根本就不认我,他拿着钱在外面过得好好的,还骂我是个拖油瓶。”
  裴兰芝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
  “你见着他了?”她狐疑地盯着我。
  “见着了。他重新成家了,连门都没让我进。”
  我捂着脸痛哭起来,把一个被亲生父亲抛弃后的绝望演得入木三分。
  “妈,我只有你们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惹你们生气。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徐清晖眼珠转了转,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哟,老裴你看,孩子这不是懂事了嘛。”
  他走过来,假惺惺地扶起我。
  “云章啊,叔叔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要你以后安安分分的,这个家还是你的家。”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只是你也知道,夭夭马上要买单身公寓了,首付还差三十万。你妈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
  来了。
  我心里冷笑。
  这就是他们没有立刻把我赶出去的原因。
  他们还需要我的剩余价值。
  裴兰芝干咳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云章,你也长大了。家里现在的困难你也看到了。之前说让你去顶包贷款的事”
  “我愿意。”
  我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裴兰芝和徐清晖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我愿意用我的名字去贷款,给夭夭买房。”
  我看着他们,眼神无比真诚。
  “就当是我给家里赔罪,报答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潘远道冷哼了一声。
  “算你还识相。早这么痛快,少挨多少打。”
  裴夭夭在一旁吹了个口哨。
  “还算有点用处。以后在我家老老实实当牛做马吧。”
  我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冰冷。
  他们以为我屈服了。
  以为可以用这种方式彻底榨干我。
  却不知道,这三十万的贷款协议,将是送他们下地狱的第一张催命符。
  裴兰芝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贷款合同。
  “那就签吧。手续我都找人走好了,你签个字,钱明天就能到账。”
  她把笔递给我,眼神里透着贪婪的光。
  我接过笔。
  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只要你们高兴,我签字就是了。”
  我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温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