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上,裴砚礼接过话筒。
主持人问他:“北辰从不被看好到夺冠,最想感谢谁?”
我站在旁边,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曾经,我也在这样的灯光下,等过一个答案。
那一次,顾淮序把我的位置给了别人。
这一次,裴砚礼看向我。
他说:“这个冠军,第一功臣是温栀。”
全场掌声响起。
北辰队员一起把我推到舞台中央。
灯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躲。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不是所有人都会抢走你的付出。
也不是所有光,都会灼伤你。
有些光,本来就该照在你身上。
高校赛结束后,我收到了职业俱乐部星河战队的邀请。
星河曾是国内顶级强队,可这两年状态下滑,选手个人能力强,体系却混乱。
我进入赛训组那天,训练室里没人服我。
有人低声说:“高校赛的教练,也能来职业队?”
我听见了。
但我没有解释。
我只打开他们过去一整年的比赛录像。
第一场复盘,我从第一分钟讲到第十二分钟。
上单逆风断线的习惯。
中单无效支援的问题。
打野控资源前不报信息的漏洞。
下路优势却不会扩大视野的致命伤。
最后,我看着他们说:“你们不是不会赢。”
“你们是不知道怎么一起赢。”
训练室彻底安静。
那天之后,星河开始重建体系。
有人崩溃,有人不服,有人摔键盘。
可他们最终都坐回了训练桌前。
因为胜利不会骗人。
春季赛后半段,星河连胜。
夏季赛,我们杀进决赛。
国内赛区总决赛第五局,我在BP最后一手锁下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阵容。
解说沉默两秒,才说:“星河这是要赌命。”
不。
不是赌命。
是计算过后的选择。
二十四分钟,星河团灭对手,拿下国内冠军。
我们拿到了世界赛资格。
那天晚上,顾淮序给我发来消息。
“恭喜。”
我没有回。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句。
“如果当初你没走,也许南川也能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累。
直到今天,他依旧觉得我该留在原地。
我删除了聊天框。
世界赛开始前,国外媒体并不看好星河。
他们说星河赛训组太年轻。
说我只是校园赛出身。
说职业世界赛不是励志故事。
第一场,我们输了。
质疑铺天盖地。
我关掉所有评论,和赛训组熬夜复盘到凌晨四点。
第二轮,我们用反入侵战术击败欧洲强队。
八强赛,我用边路牵制体系拖垮韩国老牌队伍。
半决赛,我们避开北美强队最擅长的正面团战,利用视野和地形一点点切碎他们的冲击阵型。
星河一路杀进总决赛。
我的名字,也从“校园教练”,变成了“星河大脑”。
总决赛那天,场馆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灯光落下来时,我站在教练席,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后台。
那时我攥着复盘本,站在阴影里,看顾淮序接受所有掌声。
那时我以为,只要他赢,我也算赢。
可现在我知道,不是的。
属于自己的胜利,不能永远借别人的名字领取。
总决赛打满五局。
最后一局,卫冕冠军前期强压,星河一度落后。
休息室里,队员们手都在抖。
我站在战术板前,声音很稳。
“他们觉得我们年轻,决胜局一定会怕。”
我圈出大龙坑。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怕了。”
二十一分钟,星河故意放出大龙视野。
卫冕冠军上钩。
他们开龙的一瞬间,辅助从侧翼闪现开团,上单绕后,打野抢下关键资源。
星河打出零换四。
现场沸腾。
十七分钟,星河推上高地。
对方做最后反扑。
星河反手拉开阵型,AD收割残局。
水晶爆炸。
世界冠军。
解说的嘶吼声几乎震碎耳膜。
队员们冲过来抱住我,把我推到舞台中央。
冠军奖杯被递到我手里。
很沉。
比当年那本复盘本沉得多。
可这一次,我握得很稳。
国内直播间里,顾淮序坐在屏幕前,久久没有动。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看完那场比赛后,一个人在南川旧训练室待到天亮。
他终于对旁人说了一句:“我当年推走的,不是分析师。”
“是世界冠军教练。”
可那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赛后采访,主持人问我:“从高校联赛到世界冠军,你最想对过去的自己说什么?”
我看着镜头。
灯光很亮。
可我再也不怕了。
我说:“别害怕离开不属于你的位置。”
“你不是谁的影子。”
“你本来就该站在光里。”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抱着奖杯,抬头看向满场灯火。
这一刻,我忽然发现,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