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阑秋彻底垮了。
融资失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圈子。
墙倒众人推。
原本就因为她拿不出王局项目而蠢蠢欲动的几个债权人,立刻联合起来,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她的公司账户被冻结,车子被查封。
短短半个月,那个意气风发的叶总,变成了一个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的过街老鼠。
这天下午,我正在看王局项目的一期工程进度,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时渊。
“姐夫,你能见我一面吗?”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深沉的柔弱,而是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急躁。
“我跟你没什么好见的。”
我准备挂断电话。
“别挂!姐夫,算我求你了!”
他尖叫起来。
“阑秋姐疯了!她要把我女儿送去福利院,还要告我诈骗!姐夫,看在以前的份上,你帮我劝劝她吧!”
我挑了挑眉。
看来这两人,终于开始狗咬狗了。
“半小时后,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倒想看看,这出闹剧还能演到什么地步。
到了咖啡厅,我差点没认出陆时渊。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坚强引人怜爱的单亲爸爸模样。
看到我,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姐夫!”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说吧,她怎么你了?”
陆时渊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公司被查封后,她回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摔东西。昨天有催债的上门,她居然把我推出去挡着!”
他越哭越绝望。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想拿点钱带着念念回老家。结果她发现我转走了她卡里最后的三万块钱,直接报警抓我,说我职务侵占和诈骗。”
“姐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个单亲爸爸,我要是不拿点钱,我怎么活啊!”
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卖惨。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能给你带来被需要的安全感吗?”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嘲弄。
“怎么?现在她给不了你钱了,安全感就消失了?”
陆时渊愣了一下,眼神闪躲。
“姐夫,我以前那是被她骗了。她一直跟我说你管她管得太严,她一点都不快乐,我才动了恻隐之心的。”
“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把这笔钱的事情平了,我马上带着念念走得远远的,绝对不再打扰你们!”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来挽回叶阑秋的。
“陆时渊。”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他僵住了。
“你明知道她有家庭,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用我的钱、我的时间去照顾你们父女。你一次次地在我面前装无辜,在背后却怂恿她把我的东西占为己有。”
“你们俩,一个自私冷血,一个贪得无厌。简直是天生一对。”
我站起身。
“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如果叶阑秋真要告你,我建议你最好找个好点的律师。”
“沈聿辞!你这么绝情,你会有报应的!”
陆时渊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咒骂。
我懒得理他,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写字楼楼下,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窜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是叶阑秋。
她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味,眼窝深陷,衣服领子上还有呕吐物的痕迹。
“聿辞”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去找过陆时渊了,我把他赶走了。那个贱男,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偷我的钱!”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十年都是你在替我撑着,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借我一笔钱,帮我把法院的冻结解了,我马上东山再起。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
过往下班大厦的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我低下头,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十年,也伺候了十年的女人。
她哪里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只是发现,离开了那个可以无限度包容她、为她兜底的血包,她根本无法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生存。
她的痛哭流涕,不是为了她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
而是为了她自己失去的阶级和尊严。
“叶阑秋。”
我嫌恶地把她的手一根一根从我腿上掰开。
“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已经到了。”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的证件,去民政局把字签了。”
“如果不来,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转身走向安保人员,指了指地上的女人。
“我不认识她,麻烦处理一下。”
在保安的拖拽下,叶阑秋发出绝望的哀鸣,但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