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四周瞬间死寂。
顾山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张婶:
“张婶,你方才说什么?”
张婶被我的脸色吓住,结结巴巴道:
“就……就半个多时辰前,我路过你家巷口。”
“看见顾二兄弟抱着个襁褓往老宅方向走。”
“我还问他,他说抱侄女回去给他娘瞧瞧,尽尽孝心。”
两名官差对了个眼神,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他按住了。
“顾山,你涉嫌拐带幼儿,跟我们去衙门!”
顾山两腿发软,那袋银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碎银。
“不是我!我没有!你们放开我!”
县衙大堂,顾山跪在堂下,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他身上衣裳已经脏乱得不成样子。
被两名衙役押着,像条刚从泥沟里捞上来的狗。
杜秋华跌跌撞撞冲进堂来,一看顾山这模样,当即瘫软在地,大喊冤枉。
“青天大老爷啊!我儿是冤枉的!”
“他一个老实孩子,怎么可能拐带自家侄女!”
她跪在地上,指着我破口大骂。
“都是宋静书这个毒妇!”
“宋静书!钱也赔了,羊也还了,你还要把我儿子往死里逼!你安的什么心!”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
“肃静!”
杜秋华被震得浑身一抖,却仍不肯起身。
只伏在地上,拿眼珠子恶狠狠地剜向我。
“顾山,本官问你,你从实招来。宋静书之女,可是你抱走的?”
顾山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抬头,先是看我一眼,眼里全是恨。
“是……是我抱走的。”
杜秋华“啊”地一声,瘫坐在地。
“不可能!”
“我儿子平日里最多也就斗鸡遛狗,赌赌钱,不会做这种事!”
“一定是宋静书冤枉我儿子!”
杜秋华还想再闹,县太爷拍下惊堂木,冷冷道:
“堂下妇人,若再喧哗,以藐视公堂论处。”
她这才勉强噤了声,只在地上呜呜地哭。
县太爷看向顾山:“顾山,你可认罪?”
顾山却像豁出去了,声音越来越大。
“我就是故意要毁了她和她女儿!”
“她一个生不出儿子的贱妇,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我翻墙进去抱走了那丫头,交给怡红院的老鸨,换了二十两银子呢!”
堂下哗然。
顾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盯着他,声音发颤:
“你把她当成什么?”
“你也有孩子,你怎能把别家骨肉当货物去换赌资?”
顾山低着头不看我。
县太爷脸色铁青,立刻提笔写下手谕,着衙役立刻去后街搜查。
“在找到孩子之前,嫌犯收押。”他冷冷道。
顾山“哇”地一声,扑过去抓杜秋华的裙摆:
“娘!你救我啊!我不想去坐牢!娘!”
“娘!你想想办法,你和大哥求求情!”
“宋静书!你要多少钱,我们赔给你就是了!”
我别过脸,胃里翻江倒海。
顾野站在原地,忽然上前一步,撩袍跪下。
“大人。”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顾野恳请大人做主,为我夫妇二人,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