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医生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晏璟伤口里的玻璃渣一块块夹出来。
晏璟死死抓着床单,额头上满是冷汗,却一声都没吭。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心疼得快要碎了。
“疼就喊出来,在爸这里不用忍着。”
晏璟摇了摇头,眼底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倔强。
“爸,我真的没有推他。是林司澈说,就算他把家拆了,干妈们也会向着他。”
“他把红酒砸在地上,然后硬拉着我倒下去的。”
我摸了摸他苍白的脸颊,语气无比坚定。
“爸信你。”
这十年,我看着晏璟从一个失去母亲、天天哭泣的小男孩,长成如今懂事明理的少年。
他从来不仗势欺人,反而是我一直担心他性格太软弱。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助理林楚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晏总,公司那边出事了。”
我替晏璟掖好被子,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说。”
林楚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沈总、宋总和唐总刚才联名下发了通知,停掉了晏璟少爷名下所有的附属黑卡。”
“不仅如此,她们还以集团高管的名义,向下周的国际青年钢琴大赛组委会施压,取消了晏璟少爷的参赛资格。”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就开始用经济和资源制裁了?
这三个女人,真是把我在商场上教给她们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然后全用在了我儿子身上。
“她们还说了什么?”
林楚犹豫了一下,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沈总在公司内部群里说,晏璟少爷品行不端,需要反省。什么时候他公开向林司澈道歉,什么时候恢复他的卡和名额。”
“而且”
林楚顿了顿,语气更加气愤。
“她们刚才派人去了您名下的半山别墅,把晏璟少爷专门用来练琴的玻璃花房砸了,说要改建成林司澈的油画室。”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
那座玻璃花房,是晏璟亡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看来,她们是真的以为自己能在晏氏一手遮天了。”
十年前,她们不过是三个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穷女孩。
沈清黎是个为了给母亲治病去打地下黑拳的女拳手。
宋知意是个被同行打压到连饭都吃不起的落魄女操盘手。
唐曼则是个欠了一屁股赌债,差点被人卖去场子里的女混混。
我看中了她们的野心和骨子里的狠劲,把她们带回晏家。
我给了她们重生的机会,请最好的老师教她们商业管理。
我甚至不惜用晏氏的资源去给她们铺路,让她们在商界迅速崛起。
她们也确实争气,不仅将晏氏的版图扩大了一倍,还成了对我百依百顺的体贴女友。
我以为她们是真的把晏璟当成了亲生儿子。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她们在羽翼未丰时的伪装。
如今白月光的儿子出现了,她们立刻就露出了獠牙。
“晏总,要不要我立刻带安保去阻止她们砸花房?”
林楚询问道。
我摇了摇头,眼神森冷。
“不用。让她们砸。现在砸得越欢,以后赔命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去查查,那个林司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包扎好伤口的晏璟回到了公司总部。
沈清黎三人正坐在顶层的全景会议室里喝咖啡。
林司澈坐在唐曼的身边,他那件白衬衫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薄肌,正拿着一份财报好奇地翻看。
看到我们推门进来,沈清黎放下咖啡杯,语气从容。
“沉渊,你终于肯低头了?带晏璟来道歉就对了,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宋知意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教训下属的口吻看着我。
“不过沉渊,晏璟的钢琴名额我已经转给司澈了。司澈虽然没学过钢琴,但他对艺术很有天赋,去大赛上见见世面也好。”
我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谁给你们的权力,动我儿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