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我要你万劫不复,生不如死!”
声音撕裂喉咙,带着血沫喷出来。
一瞬间风猛地转向,卷着满园的落叶呼啸而起,天边乌云翻涌,白昼陡然暗了下来。
我一步步走进花园,赤脚踩过被血浸透的泥土。
几条野狗被我惊得退开,弓着背呜呜低吠,嘴里还叼着碎肉和布料。
我弯下腰,从泥地里捡起带血的玉镯和衣衫,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出来。
小时候我被别的孩子砸石子骂哑巴,哭着跑回去,阿娘把我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手擦我的脸。
她说:“筝儿不哭,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身负大气运的言灵女,等你再开口时,这世间再也没人敢欺你。”
我窝在她怀里,仰起头用手语比划。
“真的吗?那我到时候就能保护阿娘了?就能让阿娘过上好日子了?”
阿娘笑着将我抱紧,她说:“是啊,等我们筝儿长大了,娘就天天吃好的穿好的,什么活都不用干,就等着筝儿好好孝顺娘。”
可如今这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了,我的阿娘却没了。
她甚至都没能等到我再开口,喊她一声阿娘!
我攥着阿娘的东西跪在泥地里,浑身发抖。
“阿娘,你放心,伤害过你的人,女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沈流萤提裙往这边走来,她停在三步开外,嘴角勾起冷笑。
“你果然一直都在装哑巴!”
我慢慢抬起头,隔着满院的狼藉和血泥水望着她。
很快萧景琰也皱眉跟出来,看我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沉声道:“流筝,你这是做什么?身为王妃,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不就是让你过来敬杯茶,你至于闹成这样?”
“流萤是你亲妹妹,本王只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容身之所,你就这么排斥吗?”
“看来真是本王这些年把你宠坏了!以至于你连半点身为王妃的容忍度都没有,身为秦王妃,你最应该明白的就是本王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当今天下,哪怕是寻常男人三妻四妾也实属正常,更别提本王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曾经无数个亲密相伴的夜里,我悄悄描过他睡着的眉眼。
也曾奢求过,如果他此生只有我一人该有多好。
那时一想到他终有一天会将这份温柔分给别人,心口就针扎一样地疼。
可如今听他亲口说出这些话,麻木的心,却再也没有丝毫痛楚。
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抽走了,剩下的全是疲倦。
见我没开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扶我,语气又软了几分。
“好了,别闹了。往后这府里还是以你为尊,本王跟你保证,谁也不会影响到你王妃的位置。”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搀扶,淡淡道,“不必劳烦王爷了。”
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直起身,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表情从不悦变成了惊愕。
“流筝……你怎么会说话了?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