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宋时年与顾叶成回宋家给我拿东西。
  我原本的房间宽敞明亮,是整个宅子最舒适的房间。
  但苏清妙归家之后,哭诉自己在外受苦,想要一间精致宽大的卧房。
  父母二话不说,勒令我将房间让给了苏清妙。
  而我被赶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住。
  他们二人推门走进地下室。
  整个空间潮气浓重。没有床,地面铺着层薄褥,墙角一张矮桌。
  非常简陋,我所有的东西塞在一只编织框里。
  不像是正经居住的卧房,倒像临时收容流浪者的地方。
  没人记得,我在这阴冷的地下室熬了多少日子。
  地下室压抑昏暗,宋时年都看不清东西。
  他在筐里找到一台旧手机,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
  顾叶成身形一僵,上前拿过那枚银戒。
  这是我十七岁生日,他定制的情侣对戒。
  宋时年找来充电线给老旧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锁屏页面还是多年前我和他的合影。
  他点开备忘录。
  “今天又被妈妈骂小气,因为我不愿把所有东西都让给刚回家的姐姐。”
  “幸好叶成路过,悄悄安慰了我。”
  “我的获奖证书被苏清妙藏起来,我和父母告状,他们却罚我不许吃饭。”
  “只有哥哥偷偷给我递了温水,陪了我一会儿。”
  “哥哥也不信我了。”
  “叶成最近有点冷淡。”
  “没关系,我马上要与叶成结婚了,到时候就能拥有幸福了吧!”
  “只要我们结婚就好了,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被苏清妙抢东西了。”
  “没关系,就算全世界都背弃我,我还有自己。”
  手机弹出一条音频录音,是多年前顾叶成青涩的告白。
  录音里的少年嗓音干净,认真又郑重。
  “晚晚,等你成年,我就娶你。”
  “往后余生,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短短的年少承诺,曾是我黑暗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在我被赶到阴冷地下室后,在父母偏心,哥哥冷漠,未婚夫若即若离的日子里。
  无数个崩溃无助的深夜,我总是反复听着这段录音来自我取暖。
  看完听完这一切,顾叶成死死攥住那枚银戒,失声痛哭。
  宋时年一拳打在墙上,久久地沉默着。
  ……
  父亲突然出现了记忆障碍。
  他总往返于病房和宋家老宅之间,嘴里还喊着我的名字。
  “晚晚,回家吃饭了,别总待在外面。”
  他记不清我早就被逼上了死路。
  母亲带着他就医,开了一堆调理药物,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只有每次他在病房看到我时,才能短暂安稳下来。
  母亲也迅速衰老下去,再无往日的风采。
  我的遭遇早在医院传开,成了医护人员私下八卦的话题。
  “这丫头太可怜了,好好地摊上这么偏心的家人。”
  “本来好好的人生,全被家里人毁了。”
  “日后不定要遭什么报应哟。”
  每回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母亲都要以泪洗面。
  父亲则困在错乱的回忆里自我折磨。
  判决下来后我没看。
  我不在乎他们会落得什么下场。
  从我跳入泳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在乎这个世界了。
  我的灵魂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