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警局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海月山庄。
那是霍曼殊当年的私人庄园,据说现在已经废弃了。
她如今住在市中心的豪华大平层里。
但我直觉,那座废弃的山庄里,一定藏着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山庄地处偏僻,四周被高高的铁栅栏围住。
大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锁。
我绕着外墙走了一圈,终于在后山的方向发现了一处塌陷的围墙。
顾不上荆棘划破手背,我翻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当年的喷泉池里积满了发臭的死水。
主楼的大门紧闭着。
我顺着墙根摸索,在主楼侧面发现了一扇半掩的地下室通风窗。
我深吸一口气,顺着通风窗挤了进去。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发霉的混合气味。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而是一个巨大的陈列室。
四周的墙壁上,摆满了玻璃展柜。
里面装着各种动物的标本。
孔雀、梅花鹿、甚至是几只稀有的白狐。
栩栩如生,却又死气沉沉。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那种不祥的预感几乎要将我淹没。
霍曼殊是个标本收藏家。
李大妈说,被她看中的小伙子,下场都不怎么好。
我拿着手机,一步步向陈列室的最深处走去。
在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我推开门。
手机的光柱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只看了一眼,我就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在这个恒温的密室中央。
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晶玻璃罩。
玻璃罩里。
一个穿着华丽银白骑士礼服的男人,安静地坐在秋千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和病态的完美。
眼睛被换成了两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珠。
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二十岁最俊朗的年华。
那是我的哥哥,裴景曜。
他没有出国,也没有失踪。
他被霍曼殊做成了一具英俊而惊悚的标本,永远地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我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
我爬到玻璃罩前,颤抖着手抚摸着冰冷的玻璃。
隔着这层屏障,我能看到他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缝合线。
那是他受尽折磨的证明。
难怪霍曼殊说他不辞而别。
难怪她说他太脆弱。
因为他不愿意屈服,所以被她残忍地抹杀了生命,变成了她最得意的收藏品。
就在我极度崩溃的时候。
我敏锐地发现,在标本秋千的下方,放置着一个小小的底座。
底座上,摆放着那另一只完好的银色马靴。
这是他们罪恶的展台。
我擦干眼泪,强迫自己站起来。
我必须把这一切拍下来,交给警察。
我举起手机,对着玻璃罩内的哥哥连拍了数十张照片。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霍曼殊幽灵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