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裴钟和柳如霜依然在负隅顽抗。
隔着单向玻璃,我看着裴钟那张油腻的脸因为恐慌而变形。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当年是霍老板看上了景曜,愿意给三十万聘礼。”
“那是霍老板大方,怎么能叫买卖人口呢?”
柳如霜在一旁附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啊,景曜也是同意的,他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林飒把一份口供甩在桌上。
“同意的?同意的为什么他当晚穿着骑士马靴出门,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只断跟的靴子?”
“你们难道不知道霍曼殊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听到这话,柳如霜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她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啊,我们就以为他去享福了。”
我站在玻璃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只沾满泥泞的断跟马靴,就是哥哥逃跑失败的证明。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走了进来,态度傲慢。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根镶钻的银质拐杖。
那张脸保养得极好,带着一种常年居高临下的虚伪温和。
霍曼殊。
那个毁了哥哥一生的恶魔。
她竟然自己来到了警局。
林飒走出去,眉头紧锁。
“霍女士,我们还没传唤你,你倒是自己来了。”
霍曼殊推着轮椅向前,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刻,我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听说有位先生在到处造谣,说我二十年前拐卖了他的哥哥。”
“作为奉公守法的市民,我当然要主动来配合调查,澄清误会。”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滑着轮椅靠近我。
跟在旁边的律师试图阻拦,被她挥手制止。
她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眼神里透着令人作呕的狂热。
“你叫裴南泽,对吧。”
“你长得,越来越像景曜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想要扇她一巴掌的冲动。
“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死死盯着她。
霍曼殊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景曜是个美丽的意外。他太脆弱了,不适应我那里的生活。”
“很多年前,他不辞而别了。”
“我也找了他很久,可惜,杳无音信。”
她在说谎。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失去爱人的痛苦,只有猎物逃脱或是被摧毁后的冷漠。
林飒挡在了我们中间。
“霍女士,既然你来了,刚好配合做个笔录。”
“关于二十年前那三十万的资金流向,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霍曼殊的律师立刻上前。
“警官,那是一笔正常的慈善捐款,有完整的账目记录。”
“至于裴家怎么分配,与我的当事人无关。”
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滴水不漏。
看着霍曼殊被推进询问室的背影。
我知道,常规手段根本扳不倒这个手眼通天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