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雨幕中那个卑微到极致的女人。
  “原谅?”我轻声呢喃。
  我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透过楼下的扩音器传出,冷漠而清晰。
  “黎嘉卉,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现在的眼泪,只让我觉得恶心。”
  黎嘉卉磕头的动作顿住了。
  她仰着那张满是泥水和泪水的脸,绝望地看着扩音器的方向。
  “逾明,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那么恶毒,我绝对不会——”
  “你不会什么?”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你不会给他制造机会?不会在同学聚会上为了迎合别人,拿我当笑料?”
  “黎嘉卉,药是你下的。当我在洗手间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在外面和别人谈笑风生。”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无辜?”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所谓的深情上。
  “她不是爱我,她只是爱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永远不会忤逆她的宋逾明。”
  “现在你发现,因为你的愚蠢和自大,你不仅失去了一个召之即来的附庸,还亲手毁了你的爱人和你的家业。”
  “你后悔的,只是你付出的代价太惨痛了而已。”
  楼下的黎嘉卉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我说的全是事实。
  警察已经将尖叫撒泼的陆景和塞进了警车。
  一名警员走到黎嘉卉面前,例行公事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黎嘉卉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撑在了我头顶。
  商晚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她从背后轻轻揽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发顶。
  “别看了,脏了眼睛。”她的声音清冷温柔。
  我顺从地靠进她怀里。
  “她会怎么样?”我问。
  “远山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明天就会宣布破产清算。”商晚霁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她涉嫌非法集资和经济诈骗,国内的商业调查科已经在等她了。至于那位陆先生,故意伤害罪成立,在这边至少要蹲十年大牢。”
  这就是商晚霁的手段。
  不动声色间,便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彻底打入地狱。
  “谢谢。”我转过身,抱住她纤细却有力的腰。
  “宋先生,你对我说的谢谢太多了。”商晚霁轻笑一声,捏了捏我的鼻尖。
  “以后换个方式报答我,比如多陪我出席几个晚宴?”
  我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柔情,压抑在心头两年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
  第二天,远山集团破产的新闻登上了国内各大财经板块的头条。
  曾经风光无限的黎家小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有媒体拍到黎嘉卉被引渡回国时,在机场落魄不堪的画面。
  她头发花白了一半,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至于陆景和,他的案子在伦敦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商氏集团庞大的律师团出马,不仅将他的罪行锤得死死的,还扒出了他以前在国内做过的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这辈子,注定要在阴暗的牢房里度过。
  一切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我在伦敦的个人画展如期举行。
  这几年,我把所有的痛苦和情绪都倾注在画笔上。
  画展的主题叫《新生》。
  开幕式那天,来了很多艺术界的名流。
  我穿着一袭张扬的暗红色西装,站在最中央的那幅画前。
  画上是一个在废墟中破茧成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