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臭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到头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接着，门缝底下被人塞进来一个馒头。
“吃吧。”
是沈南星的声音。
我爬过去，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她映在地上的影子。
“姐。”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门外沉默了很久。
“你不要再查了。”
沈南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就当他死了，行吗？”
“不行！”
我抓着门把手，用力拍打着铁门。
“纸条上明明写着救命！”
“他遇到危险了，他需要我们！”
“闭嘴！”
沈南星突然暴怒。
她用力踹了一脚铁门，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凭你那点可笑的把戏，就能翻案吗？”
“你只会把大家拉进地狱！”
她的情绪失控了。
这在十六年来，是绝无仅有的。
她到底隐瞒了什么致命的秘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拿起地上那个发硬的馒头。
强迫自己咽下去。
我要活着出去。
我要找警察，我要找周队。
十六年前，只有周队没有放弃寻找我爸。
我借着微光，仔细端详那张残缺的纸条。
字是用红笔写的。
暗红色的墨迹，在发黄的纸上像干涸的血迹。
我突然发现。
纸条的背面，似乎还有痕迹。
我把纸条对着门缝的光。
那是几个用圆珠笔用力划出来的压痕。
没有墨水，只有凹凸不平的印记。
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很难辨认了。
我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触摸。
第一行，是数字。
三，四，二。
第二行。
水塔。
水塔！
我猛地睁大眼睛。
我们村后山，有一座废弃的旧水塔。
爸爸难道被关在那里过？
还是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心跳如鼓。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我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我开始在地下室里摸索。
这里堆满了杂物，还有一些生锈的农具。
我摸到了一把生锈的铁锹。
地下室的窗户被几根钢筋封死了。
但有一根钢筋已经松动。
我用铁锹撬了一夜。
直到手掌磨出血泡，钢筋终于被我撬开了一个缝隙。
我拼尽全力，从那个狭小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
村子里一片死寂。
我顾不上身上的泥土和伤口。
一路狂奔，朝着镇上的派出所跑去。
镇子离村里有五公里。
我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
脚底被石子割破，留下一串血印。
终于。
我看到了派出所的牌子。
“周队！周队在吗！”
我冲进值班室，气喘吁吁地喊道。
值班的警察愣了一下。
“你找周副局长？”
副局长？
周队升官了？
“对，我找她，我有十六年前的线索！”
我急切地说道。
几分钟后，一个鬓角微白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是周队。
她比十六年前苍老了许多。
“你是星泽？”
她认出了我。
“周队，我爸不是离家出走，他留下了求救纸条！”
我把那张纸条递给她。
周队脸色凝重地接过纸条。
她仔细看了看。
“这纸条，你在哪找到的？”
“在我爸当年留给我的玩具里！”
周队皱起眉头。
“星泽，你先别激动。”
“十六年前的案子，当年我们排查了所有能排查的线索。”
“一直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这纸条虽然能说明他当时不想走，但不能证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
派出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喇叭声。
几辆面包车停在门口。
车门拉开。
沈秋萍带着十几个村民，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沈大强走在最前面。
他一看到我，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小子得了失心疯了，在家里又打又砸，还跑来这里胡闹！”
沈秋萍阴沉着脸走进来。
她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周局，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这孩子受刺激太大，精神出了点问题。”
“我们这就把他带回去看医生。”
“我没有精神病！”
我躲到周队身后，大声反驳。
“她撒谎！她把我关在地下室，还要把我卖给李老太！”
“你这孩子，怎么满嘴胡言乱语呢。”
沈秋萍叹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县医院开的诊断证明，重度偏执型精神障碍。”
我如坠冰窟。
她居然早有准备。
她连精神病的证明都给我伪造好了！
周队看着那张证明，眉头锁得更深了。
“沈大姐，孩子有病得治，但不能限制人身自由。”
“更不能强买强卖。”
“周局，你误会了。”
沈秋萍陪着笑脸。
“李老太是我们本家亲戚，看我们可怜，愿意出钱给星泽治病。”
“我们怎么可能卖儿子呢。”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沈家大姐多好的人啊。”
“这小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连自己亲妈都污蔑。”
舆论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我百口莫辩。
在这个闭塞的村子里，沈秋萍的话就是权威。
沈南星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哀求。
“星泽，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姐，连你也不信我？”
我绝望地看着她。
“周队，你相信我，水塔，去后山的水塔！”
我拼命抓住周队的胳膊。
沈秋萍听到“水塔”两个字。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厉。
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外拖。
“你这疯小子，还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