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硬生生拖回了村子。
一路上,村民们对我指指点点。
沈秋萍没有把我关回地下室。
而是直接把我拖到了村里的宗族祠堂。
祠堂的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正中央的火盆烧得很旺。
“各位长辈,乡亲们。”
沈秋萍站在台阶上,大声说道。
“我沈秋萍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
“十六年前,那个贱男败坏门风跑了。”
“我没有再找男人,一把屎一把尿把这两个孩子拉扯大。”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可现在,这个不孝子,居然为了一个不要他的爸,跑去派出所告我!”
“说我限制他自由,说我要卖了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指责声。
“太不像话了!”
“这种白眼狼,就该打死!”
“沈大姐,你就是太心软了!”
沈大强拿着一根粗竹板,走到我面前。
“跪下!”
他一脚踢在我的膝盖弯上。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膝盖磕得生疼。
“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
沈秋萍指着火盆。
“我要你把那个贱男留下的最后一点垃圾,亲手烧了。”
“从此以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沈南星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
那是爸爸留下的几件旧衣服。
还有那个被摔坏的神光棒残骸。
她把塑料袋扔在我面前。
“烧了。”
沈南星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抬起头,看着她。
十六年前。
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母亲把爸爸的结婚照烧成了灰。
她当时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可现在,她却成了施暴者的帮凶。
“我不烧。”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沈秋萍。
“你心虚了,对不对?”
“你听到水塔两个字,你就怕了!”
沈秋萍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她几步冲下台阶。
抡起胳膊,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满嘴喷粪!”
这一巴掌极重。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流出了鲜血。
耳边嗡嗡作响。
“烧不烧!”
沈秋萍怒吼道。
沈大强举起竹板,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剧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我依然挺直了背。
看着地上的神光棒残骸。
电池盒碎了。
那里面,其实不仅有一张纸条。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飞速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姐姐为什么摔坏神光棒。
为什么说光之国需要他当英雄。
为什么水塔的坐标会被刻在纸条背面。
我懂了。
我全懂了。
十六年前。
姐姐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只是不敢说。
神光棒根本不是普通的玩具。
那是爸爸在镇上打工时,用来录音的早教机改装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沈南星。
她一直低着头,双手死死握着拳头。
她在忍。
她在等。
她之所以把神光棒摔碎。
不是为了毁掉线索。
而是为了掩盖神光棒真正的核心部件。
那个微型的录音模块。
而那个模块,现在就在我的口袋里。
是我在地下室里,凭借触觉,从残骸的夹缝里抠出来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
沈秋萍从沈大强手里夺过竹板。
“烧了,然后磕头认错。”
“否则,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孽种!”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看我如何屈服。
我慢慢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我笑了。
笑得极其放肆。
“沈秋萍。”
我直呼她的名字。
“你以为,你真的能一手遮天吗?”
我把手伸进口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缓缓掏出了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
“你当年怎么把我爸卖给人贩子的。”
“他又是怎么在后山水塔被你们轮番折磨的。”
“这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沈秋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