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傅云姝几乎是粗暴地扯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几张薄薄的纸页散落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锦城交警大队的公章,以及伤者姓名:沈川聿。
不仅如此,还附带了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复印件。
【右侧小腿胫骨螺旋形骨折,伴有软组织严重挫伤。】
傅云姝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别墅,沈川聿苍白的脸,还有他那条被宽大的西裤遮盖住的腿。
“我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被电瓶车撞了。”
他当时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而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沈川聿,你编故事的水平越来越差了。”
她觉得荒谬,觉得不可思议。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移动硬盘,插进电脑,点开了那段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暴雨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原本正在路边等红绿灯,为了拽回一个突然冲向马路的小男孩,被一辆疾驰的电瓶车狠狠撞倒在地。
他在泥水里挣扎了好久才站起来。
拒绝了路人的救护车建议,他瘸着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画面定格在他痛苦隐忍的侧脸上。
傅云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紧。
“他当时骨折了?”
她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秘书低下头。
“是的,傅总。先生是一路走去民政局的,所以才迟到了五分钟。”
五分钟。
仅仅因为这五分钟,她不仅取消了领证,还在大雨里将他一个人丢下。
她竟然还让他回去“反省”。
傅云姝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刺痛感,从胸腔里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晨昊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了进来。
“云姝姐,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傅云姝阴沉可怖的脸色时,瞬间僵住了。
“出去。”
傅云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宋晨昊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姝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壮着胆子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样帮她揉按太阳穴。
手还没碰到她。
“我叫你出去!”
傅云姝猛地睁开眼,厉声怒喝。
那眼神里的寒冰和隐怒,吓得宋晨昊后退了两步,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
“云姝姐你凶我?”他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咬着嘴唇。
但这一次,傅云姝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放软态度去哄他。
她死死地盯着他,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天他因为水管爆了而打来的电话。
如果那天她留下来听沈川聿解释,或者哪怕她只低头看一眼他的腿。
“晨昊。”傅云姝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你的水管,真的是自己爆的吗?”
宋晨昊脸色一白,眼神闪躲了一下。
“当当然了。云姝姐,你怀疑我?”
傅云姝冷笑了一声。
她太了解他了,他撒谎的时候,眼神总是往右下角飘。
她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为了这种拙劣的把戏,她竟然放弃了那个冒着大雨断了腿还要赶来跟她领证的男人。
“陈秘书,把他请出去。”
傅云姝不再看他,转头对助理下达命令。
“傅总,这”陈秘书有些为难。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宋晨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红着眼跑出了办公室。
傅云姝一把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她必须找到他。
必须立刻找到他。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锦城商圈都知道,傅氏集团的总裁疯了。
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几乎把锦城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沈川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查不到任何出行记录。
因为他用了外籍身份的护照办理了机票,并且走的是公司的内部特殊通道。
傅云姝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她每天晚上都会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别墅,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枚被退回来的钻戒发呆。
直到有一天,陈秘书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
“傅总,查到了!”
“先生不,沈先生,他现在在瑞士的慕尼黑。”
傅云姝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手边的咖啡杯。
深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订机票。最快的一班。”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中却燃起了近乎狂热的光芒。
“沈川聿,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