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
  初冬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会议室的橡木桌上。
  我合上手里的项目企划书,对着对面金发碧眼的合作方微微一笑。
  “那么,合作愉快,史密斯女士。”
  “合作愉快,沈总。你的专业能力令人敬佩。”
  送走客户,我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在慕尼黑的这三个月,我的生活被高强度的工作填满。
  腿上的伤已经完全康复,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就像那段长达五年的感情,虽然曾经痛彻心扉,但割去腐肉后,总会愈合。
  “沈川聿,下班后去喝一杯?”
  我的新助理,一个阳光开朗的中德混血大男孩陆川,靠在门框上笑着问我。
  我正准备答应。
  前台的秘书突然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
  “沈总,外面有位女士坚持要见您,而且她带了几个保镖,直接把电梯口堵住了。”
  我皱了皱眉。
  “谁?”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傅云姝,带着满身的寒气和风尘仆仆的疲惫,大步跨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触碰到我的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三个月没见,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
  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矜贵模样。
  我静静地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就好像在看一个有些面熟的陌生人。
  “这位女士,你硬闯别人的公司,是不是不太礼貌?”
  陆川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警惕地看着她。
  傅云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戾气,她死死地盯着陆川。
  “滚开。”
  “你”陆川刚要发作,我伸手拉住了他。
  “陆川,你先出去吧。我认识她。”
  陆川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傅云姝一步步朝我走近,直到将我逼退到办公桌的边缘。
  她贪婪地看着我的脸,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川聿”她沙哑着嗓音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
  “三个月了,你闹够了吗?”
  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到了现在,她跨越大半个地球跑到这里,第一句话依然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傅女士,你的时间管理法则里,难道没有教过你‘过时不候’这四个字吗?”
  我抬眼看着她,目光清冷如水。
  傅云姝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被刺痛了。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艰难得像是在嚼碎玻璃。
  “那天那天我不知道你出了车祸。我看到监控了,你的腿”
  “啪!”
  我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她的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傅云姝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她错愕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会拒绝她的碰触。
  “现在知道又怎么样呢?”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打过她的手。
  “是能把那天的雨下回去,还是能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的五分钟找回来?”
  “傅云姝,晚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满是无法接受的偏执。
  “不晚!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婚礼还可以继续,那枚戒指还在家里等你。”
  “那个什么狗屁项目,我帮你赔违约金。立刻跟我走。”
  她还是这么傲慢,以为只要她招招手,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跟上去。
  “放手。”我冷冷地命令。
  “不放!沈川聿,你别逼我动粗。你以为躲到慕尼黑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她咬牙切齿地威胁我,试图用以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压迫我。
  我看着她,突然凑近了她几分。
  “傅云姝,你大可以试试动粗。”
  “这里不是锦城,这是慕尼黑。只要我按一下桌子底下的警报器,三分钟内警察就会把你按在地上。”
  “堂堂傅氏集团总裁,因为骚扰前未婚夫被拘留,这个新闻你应该不想上吧?”
  傅云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那个以前连她稍微皱下眉头都会惶恐不安的沈川聿,现在居然敢这样冷静地威胁她。
  “你叫我什么?”她咬着牙问。
  “前未婚夫。”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站直身体。
  “傅云姝,我们早就完了,在民政局门口就完了。”
  “请你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