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清姝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在极度理智的她看来。
  晾着我,是对我“情绪化行为”最好的惩罚。
  只要她冷处理。
  我就会像过去六年一样。
  乖乖低头认错,回到沈家继续做那个没有脾气的木偶。
  第四天下午。
  病房门被推开。
  来的人不是沈清姝。
  而是苏星晨。
  他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保温桶。
  穿着一件某奢侈品牌的高定休闲衬衫。
  那是我上个月刚订的尺码。
  “先生,您好点了吗?”
  他站在床尾。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纯真笑容。
  “沈总这几天太忙了,那个跨国并购案一直是我在协助她处理。”
  “她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我熬了点骨头汤给您送来。”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
  “沈总说,吃什么补什么。您割了手腕,多喝点骨头汤好得快。”
  保温桶盖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油腻味飘了出来。
  我靠在病床上。
  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这衣服,你穿大了。”
  我语气平淡。
  苏星晨倒汤的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哎呀,先生看出来了?”
  “是沈总非要我穿的。她说我太瘦了,穿宽松点舒服。”
  他端着那碗油腻的汤,走到我床边。
  “先生,您也别怪沈总。女人嘛,总是喜欢能在事业上帮到她的男人。”
  “您这几年除了在家里养花弄草,什么也不会。沈总她也是会累的。”
  他把汤递到我面前。
  “喝口汤吧,先生。以后我会替您好好照顾沈总的。”
  我看着那碗泛着油花的汤。
  没有接。
  “苏星晨。”
  我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沈清姝很爱你?”
  苏星晨愣了一下。
  随即挺直了腰板。
  “沈总当然爱我。她不让我受一点委屈,您也是亲眼看到的。”
  我轻笑了一声。
  没有愤怒。
  没有嫉妒。
  只有无尽的嘲弄。
  “是吗?”
  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
  端起那碗热汤。
  然后。
  手腕一翻。
  整碗带着油花的骨头汤,一滴不剩地泼在了他那双限量版的皮鞋上。
  “啊——!”
  苏星晨尖叫起来。
  猛地往后退去,险些摔倒。
  “陆瑾川!你干什么!”
  病房门恰好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沈清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裤腿和鞋子上满是油污、红着眼眶的苏星晨。
  “沈总”
  苏星晨立刻扑进她怀里。
  “我只是好心给先生送汤,他不仅不领情,还拿汤泼我”
  沈清姝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她将苏星晨护在身后。
  凌厉的目光刺向我。
  “陆瑾川,三天了。你的脾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立刻向星晨道歉!”
  我抽出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溅到的几滴汤汁。
  “沈清姝。”
  我抬起头。
  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祈求。
  而是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孙律师的电话,你应该接到了吧。”
  沈清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起诉离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将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把戏?”
  我看着她。
  “沈清姝,我们之间结束了。法院传票,最迟明天就会送到你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