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恢复意识时。
  耳边是刺耳的仪器滴答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味。
  “瑾川!你终于醒了!”
  兄弟贺明宇的脸放大在我的视线里。
  他眼睛肿得通红。
  死死抓着我没有包扎的那只手。
  “你疯了吗?要不是我半夜觉得不对劲跑去沈家看你,你现在就已经在太平间了!”
  我动了动干涩的嘴唇。
  发不出声音。
  手腕处的剧痛提醒着我。
  我还活着。
  真遗憾。
  我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个荒谬的世界。
  “瑾川,你别这样”
  贺明宇声音哽咽。
  “沈清姝那个王八蛋呢?你都这样了,她死哪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
  我心底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就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清姝穿着一丝不苟的定制职业装,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眉头微微皱起。
  “陆瑾川,闹够了吗?”
  她的第一句话。
  不是问我疼不疼。
  也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而是居高临下的指责。
  贺明宇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清姝,你有病吧!他手腕割得深可见骨,缝了十二针!你管这叫闹?”
  沈清姝厌恶地避开贺明宇的手指。
  “贺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她冷冷地看向我。
  “凌晨三点,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博取关注。”
  “陆瑾川,你以为用死就能威胁我?”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出闹剧,星晨吓得一整晚没睡好,今天连报表都做错了?”
  贺明宇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她砸过去。
  “滚!你给我滚出去!”
  沈清姝侧身躲开。
  水杯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她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职业套装下摆。
  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贺先生,破坏医院公共财物,我会让律师把账单寄给你。”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我。
  “陆瑾川,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在家里看到一个情绪稳定的沈先生。”
  “如果你继续装死,你父亲的疗养院,明天就会停药。”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
  她停了一下。
  “对了,那份离婚协议我撕了。想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逼我妥协?”
  “你打错算盘了。”
  病房门被关上。
  贺明宇气得咬牙切齿。
  “瑾川,她是不是人啊!她连你的命都不在乎!”
  我看着天花板白惨惨的白炽灯。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明宇,帮我个忙。”
  贺明宇连忙擦干眼角凑过来。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帮!”
  “帮我联系孙律师。”
  我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正式起诉离婚。”
  不再是商量。
  不再是隐忍。
  我要让她。
  滚出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