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民政局门口。
  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准时到达。
  沈清姝早就等在了那里。
  这一个月里,沈氏集团因为并购案的失败和丑闻,股价暴跌。
  董事会联名施压,剥夺了沈清姝总裁的职务。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再也不复往日的高高在上。
  看到我走过来,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瑾川,你今天真帅气。”
  我没有理会她的讨好。
  直接从包里拿出证件。
  “进去吧,我下午还有个会。”
  沈清姝僵在原地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红本本,声音里带着哀求。
  “瑾川,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理所当然地享受你的付出,不该把偏爱给了一个骗子”
  “我这几天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一闭上眼,都是你躺在浴缸里流血的样子。”
  说到这里。
  那个信奉绝对理智,最厌恶男人哭的沈清姝。
  眼眶突然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消瘦的脸颊砸在地上。
  她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瑾川,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伸手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清姝。”
  我摘下墨镜,冷冷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眼泪是最低级、最无能的排泄物。”
  沈清姝的身体猛地僵住。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收起你这些廉价的排泄物。”
  我将证件递给工作人员,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你的眼泪,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半个小时后。
  我拿着绿色的离婚证,走出了民政局。
  沈清姝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她看着我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时捷。
  突然大声喊道:
  “陆瑾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我拉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转过头。
  看着她那张彻底崩溃的脸。
  “爱过。”
  我平静地回答。
  “但那条命,我已经还给你了。”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窗缓缓升起,将沈清姝绝望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我的脸上。
  很暖。
  我踩下油门,驶向属于我自己的、没有沈清姝的未来。
  保时捷平稳地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沈清姝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路人纷纷投去异样的目光,可那个最讲究“体面”的沈总,此刻却再也顾不上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智。
  车载蓝牙适时响起,是助理打来的。
  “陆总,欧洲那边的并购案已经敲定,合作方正等您去机场面签。”
  “知道了,这就过去。”
  我挂断电话,顺手将车厢储物格里那枚曾视若珍宝的婚戒拿起,漫不经心地顺着车窗缝隙丢了出去。
  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最终骨碌碌滚落进路边的下水道里,被淤泥彻底吞没。
  前方绿灯亮起。
  我踩下油门,迎着灿烂的春光,彻底驶离了这个困了我六年的囚笼。
  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无沈先生,只有陆瑾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