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云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变成了一种荒诞的天书。
“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假证明?”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试图用理智去推翻眼前的荒谬。
“许聿晨,为了逼我低头,你连这种恶劣的诅咒都能编造出来?”
她随手将确诊单扔在桌上,甚至不想再看。
那个公章的印泥痕迹,还有医生潦草的签字,真实得刺眼。
季婉云夹着烟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一截烟灰掉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她猛地掐灭香烟,一把抓起车钥匙冲向门口。
此时,我的灵魂正飘浮在半空中。
我看着她闯红灯,看着她把那辆迈巴赫开得像要起飞。
看着她带着一身肃杀的寒意,一脚踹开了那个半地下室的门。
“许聿晨!”
她在黑暗中怒吼出声,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照亮了狭窄的房间。
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硬木板床上,残留着一滩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季婉云死死盯着那滩血,瞳孔骤然紧缩。
“人呢?许聿晨去哪了?”
她一把揪住闻声赶来的房东阿姨的领子,声音嘶哑得可怕。
阿姨吓得直哆嗦:“小许小许前几天晕倒了,被救护车拉去市中心医院了啊!”
季婉云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地下室,再次驱车赶往市中心医院。
凌晨的医院大厅空旷死寂。
她冲到导诊台,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查一个叫许聿晨的病人!他在哪个病房?”
值班护士被她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连忙在电脑上输入名字。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护士抬起头,神色有些古怪和悲悯。
“请问您是许聿晨的什么人?”
“我是他女朋友!”季婉云几乎是在咆哮。
护士叹了口气,将屏幕转过来。
“季女士是吧?”
“许先生,已于昨夜凌晨两点四十分,因肺癌晚期并发多器官衰竭,宣告不治。”
季婉云如遭雷击。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你胡说什么?!”
她突然暴怒,一把打翻了导诊台上的笔筒。
“他才二十五岁!他怎么可能会死?你们医院是不是搞错了?把你们院长叫出来!”
她那副失去理智的疯狂模样,与平日里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判若两人。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真可笑。
我在病床上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现在我死了,她倒在这里演起深情来了。
护士被她吓得退后两步,赶紧叫来了保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主治医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季婉云,声音冷硬。
“你就是那个‘a婉云’?”
季婉云猛地转过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
“医生,他在哪个病房?我要见他!他肯定是在骗我”
“见不到了。”
医生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妄想。
“许先生生前签署了遗体捐献志愿书,按照流程,他的遗体在确认死亡后,已经由红十字会接收处理了。”
“这是他留下的死亡证明和捐献证书副卷,说如果是你来找他,就交给你。”
医生将两个冷冰冰的信封递到她面前。
季婉云没有接。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信封,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不可能”
她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