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医院大厅回荡着季婉云绝望的嘶吼声。
路过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
如果是平时,最在乎面子和体面的季婉云,一定会立刻让保镖清场。
可现在,她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死死地抓着那份死亡证明。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森冷的惨白。
“他什么时候得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信封上。
主治医生冷冷地看着她。
“许先生在确诊那天,曾在走廊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听到他给一个人打电话,问能不能来陪陪他。”
“结果电话那头说,在忙着给别人布置生日宴,让他别添乱。”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季婉云的脊骨上。
她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是确诊那天下午。
我拿着单子,手脚冰凉地坐在医院走廊,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当时语气极度不耐烦:“许聿晨,我很忙,宴晨的无人机矩阵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协调。你别整天像个怨夫一样给我找不痛快。”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季婉云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打得极重,嘴角很快溢出了鲜血,半边脸高高肿起。
“别在这里发疯。”
医生冷漠地转过身。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留下一句遗言,甚至没提起过你的名字。”
“季女士,真正的惩罚,是你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
季婉云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地爬起来,像个游魂一样走出医院。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她连伞都没撑,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了她昂贵的职业套装。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季婉云推开门,径直走向垃圾桶。
她像疯狗一样刨着里面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终于在最底层,翻出了那碗被我倒掉的、坨成一团的长寿面。
她跪在地板上,用手抓起那团沾满污渍的面条,硬生生地塞进嘴里。
她一边干呕,一边大口大口地咽下去。
眼泪混合着雨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聿晨对不起我吃了,我吃完了”
她对着空气哭喊,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童。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开了。
林宴晨穿着我的男士真丝睡衣,胸口微敞着,露出清晰的腹肌线条,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婉云姐,你一晚上去哪了?我脚好疼”
他看到跪在垃圾桶旁、满身狼狈的季婉云,吓得尖叫了一声。
季婉云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包容和温柔,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她的声音极度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林宴晨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扯了扯睡衣下摆。
“我我的衣服昨晚淋湿了,就在聿晨哥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
“脱下来。”
季婉云站起身,一步步朝他逼近。
林宴晨慌了,后退到墙角。
“婉云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让你脱下来!”
季婉云猛地怒吼出声,一把掐住了林宴晨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你不配穿他的衣服!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林宴晨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她的手臂。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季婉云突然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条定制的白金项链。
那是一条镶嵌着蓝钻的定制项链。
是季婉云三个月前,找顶级工匠定制的。
我曾无意中看到过设计图,以为那是她准备给我的六周年纪念日礼物。
可后来,这条项链却出现在了林宴晨的脖子上。
“宴晨喜欢,就先给他戴戴,你想要我再给你买别的。”
她当时是这么漫不经心地打发我的。
此刻,季婉云盯着那条项链,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她猛地伸手,狠狠扯下了那条项链。
“啊!”
林宴晨惨叫一声,脖子上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季婉云将他像破布袋一样甩在地上。
“滚。”
她指着大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立刻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