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林宴晨,季婉云并没有恢复正常。
相反,她陷入了更深的精神深渊。
她辞去了集团总裁的职务,将所有的股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然后,她彻底把自己封死在了那套我们曾经住过的大平层里。
公寓里的摆设,被她一点一点恢复成了我离开前的样子。
连垃圾桶里那个空掉的面碗,都被她洗得干干净净,供奉在餐桌上。
她每天穿着那套淋过雨、皱巴巴的高定职业套装,像个游魂一样在房间里游荡。
“聿晨,我今天把欺负你的人都赶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旁边空荡荡的空气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你可以回来了对不对?”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季婉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一闭上眼,她就会看到我咳血的画面,看到我在监控里痛得蜷缩的背影。
她开始依赖大剂量的安眠药和酒精。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突然发了疯一样冲进浴室。
她在浴缸里放满冷水,然后连人带衣服躺了进去。
她拿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手臂比划。
“你走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
“我也想试试让我替你痛好不好?”
刀尖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将浴缸里的水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季婉云却没有停下,她像是在发泄一般,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直到疼痛让她几近昏厥,她才无力地垂下手。
“聿晨带我走吧”
她闭上眼,任由身体缓缓沉入血水中。
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助理强行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汇报工作,季婉云那天就已经死了。
她被抢救了回来,但整个人已经形销骨立。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商界精英,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出院那天,季婉云没有回公寓。
她抱着一个骨灰盒——那是她花重金,托了无数关系,从红十字会那边求来的一点点我遗留下来的骨灰。
虽然她知道,那可能根本就不是我的。
但她还是把它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带着那个盒子,驱车去了几百公里外的一个海边小镇。
那是我们大学毕业那年,一起来过的地方。
那时候我们很穷,住在一晚八十块的青年旅社里。
我们在沙滩上捡贝壳,看着日出。
季婉云在沙滩上写下我的名字,对我说:“聿晨,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在这里给你建一栋海景房,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看日出。”
现在,她真的赚够了钱。
可那个陪她看日出的人,已经被她亲手弄丢了。
季婉云在海边租了一间破旧的木屋。
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沙滩上,用树枝一遍遍地写着“许聿晨”三个字。
海浪冲刷过来,把字迹抹平。
她就继续写。
手指被沙石磨破,鲜血和泥沙混在一起,她也浑然不觉。
我就飘在她的头顶,静静地看着她这种近乎自虐的举动。
镇上的渔民都觉得她是个疯子,没人敢靠近她。
几个月过去,她的头发长得很长,毫无打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彻底变成了一个流浪汉。
有一天夜里,小镇刮起了台风。
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海岸线。
季婉云却突然抱着那个骨灰盒,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木屋。
她迎着狂风,一步步走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聿晨,我来找你了。”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支离破碎。
海水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腰。
她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别怕,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